第十一章：攻心为上，神魂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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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死寂得像一座深海的坟墓。
每一滴从管道渗下的水珠，滴落在地，都会被这空旷的空间放大成一声心悸的回响。
赵文武的脚步声，沉重而富有节奏，如同敲响的丧钟。
那微弱的心跳，那压抑的呼吸，都逃不过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听觉。
“躲在B区，第七根承重柱后面。”
赵文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垂死挣扎。
他很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欣赏对方恐惧与绝望的过程。
在他看来，枪械不过是凡俗的奇技淫巧，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只要被他近身，他有上百种方法，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无尽的痛苦中，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闻人牧确实在B区的第七根承重柱后。
他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的心跳在加速，这是身体面对极致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强行让自己的大脑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手枪里还剩三发子弹。
可他清楚，在这障碍物林立的停车场里，一旦对方有了防备，子弹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一旦被近身，他那点刚刚入门的修仙体魄，在内劲大成的宗师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必须拿出决胜的手段。
他的意念，沉入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APP。
【万界交易】的界面，在脑海中瞬间亮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通了那个冰冷高贵的头像。
“凌霜月，紧急情况。”
闻人牧的意念传递，快如闪电。
“我正被一个这个世界的强者追杀，实力很强，身体坚固，速度极快，能用一种名为‘内劲’的能量护体，硬抗子弹。”
遥远的修仙世界，冰封的宫殿中，正在调息的凌霜月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的回复，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低等力量体系的漠然。
“内劲？不过是最低级的能量运用法门，粗陋不堪。”
“此界武者，淬炼肉身与内劲，但于神魂一道，几近无防，此乃其最大破绽。”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闻人牧脑中的迷雾！
神魂！
他瞬间抓住了关键！
这些古武者，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打磨肉体和内劲上，他们的精神力，或者说灵魂，根本没有得到过任何有效的锻炼！
那就是他们最脆弱的阿喀琉斯之踵！
“我该怎么做？”闻人牧追问。
“对付这等只知炼体的莽夫，无需用术，只需攻心。”
凌霜月清冷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本帝传你一道【凝神刺】的简化阵法。此阵可短暂汇聚你的精神力，化作无形之刺，直击对方神魂。以他那未经淬炼的神魂，一旦被击中，轻则痴傻，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闻人牧的脑海。
那是一个结构不算复杂的微型阵法。
布置的材料，简单到令人发指。
只需以蕴含能量的物品作为阵基，再以宿主蕴含灵气的鲜血作为引子，刻画出阵纹即可。
蕴含能量的物品？
闻人牧的脑中，立刻浮现出那张从见习魔法学徒莉娜那里交易来的【初级光亮术】卷轴！
魔法，同样是一种能量！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粗糙的羊皮纸，撕成了几块碎片。
而鲜血……
他毫不犹豫地将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
“找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赵文武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承重柱的另一侧，两人之间，只隔着这冰冷的混凝土！
“轰！”
赵文武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出！
坚固的承重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闻人牧在拳头轰来的瞬间，身体已经向着侧方的黑暗中翻滚而去。
“只会用这种蛮力吗？”
闻人牧的声音，从另一根柱子后面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可悲啊，将一生的时间，都耗费在这种最低级的力量上。”
赵文武的动作一滞。
他缓缓收回拳头，视线穿透黑暗，锁定在闻人牧声音传来的方向。
“牙尖嘴利。”
“希望你等会儿骨头碎裂的时候，嘴巴还能这么硬。”
“骨头？”
闻人牧发出一声嗤笑，他一边开口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一边将沾着鲜血的手指，在那张魔法卷轴的碎片上，快速地刻画着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在我看来，你们这种所谓的古武者，不过是一群空有强大躯壳，内里却脆弱不堪的瓷娃娃。”
“你们的力量，太粗糙，太原始，就像一群还在玩泥巴的野人。”
他刻画完第一块碎片，悄无声息地将它贴在了身后的承重柱底部。
“放肆！”
赵文武怒喝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他如同黑暗中的猎豹，在无数的水泥柱之间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你的力量，有极限。你的速度，也有极限。”
闻人牧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他在与死神赛跑，每一次开口，都是在为自己争取零点几秒的宝贵时间。
他的身影，不断地在黑暗中闪现，每一次停顿，都会在一根新的承主重柱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血色印记。
第二个。
第三个。
“你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会用爪牙咆哮。”
“却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赵文武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愤怒！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肆意嘲讽他的武道，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侮辱！
“闭嘴！”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拳紧握，周身的内劲疯狂涌动，将地面上的灰尘都震得跳动起来。
“我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再撕烂你这张臭嘴！”
闻人牧完成了第四个阵基的布置。
只差最后一个，位于整个停车场中心区域的那个。
他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赵文武。
还差一点火候。
“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闻人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这些所谓的隐世家族，故步自封，抱着那点老祖宗传下来的残羹冷炙，就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可笑至极。”
“在我看来，你们连这个时代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你……找……死！”
赵文武的理智，被这最后一句诛心之言，彻底点燃！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他要杀了这个小子！立刻！马上！
“轰！”
赵文武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直线，朝着闻人牧最后发出声音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沿途经过的一根承重柱，被他含怒的一拳，直接轰碎！
无数的碎石与钢筋，向着四周爆射！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赵文武一拳落空，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他踏前一步，猩红的视线疯狂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试图找出那个该死的苍蝇。
就是这一步。
他正好踏入了五根承重柱所围成的，那个无形的中心区域。
阵法，已成。
黑暗中，闻人牧悄然完成了最后一笔刻画。
他看着那个因为暴怒而失去了所有防备的古武宗师，低声喝道。
“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面上，以赵文武为中心，五道微不可查的血色光纹，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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