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是我的回合

戈尔古斯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四米多高的身躯带着那身沉重的金色铁甲，每一步落下，都把碎裂的石板踩得更碎。

粗重的呼吸从铁皮头盔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热气。

林烨却没有在像刚才一样正面迎上去。

他站在原地，直到戈尔古斯冲到面前，才突然侧身。

拳头擦着胸甲掠过。

下一瞬，戈尔古斯整只拳头砸进地面。

石板当场塌下去一块，裂纹沿着拳头四周迅速爬开，碎石飞向两侧。

林烨已经绕到了侧面，右拳从腰侧挥出，正中戈尔古斯肋部。

那块钢板本就凹陷了一块，这一拳下去，铁板再次向内塌陷，边缘几处焊点同时松开。

戈尔古斯猛地转身，大手横抓过来，却抓了个空。

林烨已经退到几米之外。

“别跑——！”

戈尔古斯怒吼一声，大步追上。

林烨反而迎着他跑了两步，戈尔古斯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的瞬间，林烨向右一闪，身体贴着戈尔古斯的左臂侧面滑过去。

戈尔古斯收不住那具四米多高的身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刹住，靴子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明显的痕迹。

林烨已经转身，一脚踹在戈尔古斯膝盖侧面，靴底和腿甲碰撞时发出一声咣的金属回响

戈尔古斯身体一歪，反手横扫。

林烨低头躲过，顺势贴近。

一拳砸进戈尔古斯腰侧。

这里已经没有钢板了，拳头结结实实砸进绿色皮肉。

戈尔古斯腰侧猛地凹下一块，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转身去抓，林烨却已经早早退开。

“你他妈站住！”

戈尔古斯的吼声比刚才低了一些，呼吸却更重了。

林烨理都不理他。

动力甲背后的发动机持续运转，液压结构发出稳定的低鸣。

他重新看了一眼戈尔古斯身上的铁甲。

胸口。

肩膀。

腰腹。

双腿。

一层又一层的厚钢板。

没有发动机。

没有任何动力辅助。

每迈一步，都是戈尔古斯自己在扛。

每挥一拳，也是他自己在出力。

林烨看着那个再次冲过来的巨大身影。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多迈几步。

戈尔古斯再次扑来。

林烨从双拳之间的缝隙中闪开，在戈尔古斯收拳之前绕到他的右侧。

一拳砸进肩甲裂缝，几处已经松动的焊点立刻崩开。

戈尔古斯转身。

林烨又从另一边撞过来，拳头砸中臂甲接缝，几颗铆钉当场弹飞。

戈尔古斯猛地扭头，但林烨已经退远了。

“你——”

戈尔古斯只骂出一个字，就不得不停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没有继续骂，只是低吼一声，又追了上来。

广场上出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

一个四米多高、浑身挂满钢板的庞然大物追着林烨横冲直撞。

林烨却再也不跟他硬碰。

戈尔古斯冲，他就让。

戈尔古斯转身，他就打。

专打膝盖、腰侧、腋下。

一击即退，绝不停留。

周围的战争依旧没有停止。

炮弹从两人头顶掠过，在远处炸开。

烟尘卷起，半截墙体塌进街道，十几个兽人从旁边冲过。

其中一个第四十军团兽人认出了戈尔古斯，兴奋地举起枪。

“原体！俺帮——”

戈尔古斯正好一拳挥空。

那只巨大的拳头直接扫在兽人脸上。

兽人的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一头扎进废墟。

“滚！”

附近几个本来还想凑过来的第四十军团兽人脚步一顿。

看看戈尔古斯，又看看废墟里的同伴，默默转了个方向跑了。

林烨已经绕到了另一边，又是一拳，那块早已松动的肋甲再次向内塌陷。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个人从广场一头打到另一头。

戈尔古斯身上的金色钢板越来越破，肩甲裂开，腰侧又掉了一块。

胸前几层厚板也被砸得歪歪斜斜，中央那只三头鹰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林烨的动力甲同样没好到哪去。

胸甲凹陷，左肩开裂，头盔侧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坑。

右臂传动关节每活动一次，都会发出低沉的异响。

但背后的发动机还在转，黑烟不断从排烟管里喷出。

液压泵还在工作，机械还在替他承担重量。

戈尔古斯却没有。

“呼——”

“呼——”

粗重的喘息声从那张大嘴里传出来，像一架巨大的风箱，汗水混着血沿着绿色皮肤往下流。

他一拳落下，依然能把石板砸裂。

但林烨已经发现了——他变慢了。

戈尔古斯又一次挥空。

林烨贴着他的手臂钻进去，右拳从内侧砸中肩甲接缝，几处已经松动的焊点同时断开。

整片金色肩甲突然从戈尔古斯肩膀上滑落。

咣当。

几十公斤重的钢板砸在地上。

“俺的原体甲！”

戈尔古斯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肩甲。

再抬头时，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俺杀了你——！”

“WAAAAAAAAAAAGH——！！！！”

吼声盖过附近的枪炮。

戈尔古斯低下身体，再次冲锋。

第一步落下。

脚下碎石炸开。

第二步。

石板向下塌陷。

第三步。

那具挂满钢板的庞然大物像一座倒下的铁塔直直朝林烨压过来。

这一次林烨可不跑了。

他站在原地，双脚踏稳，重心下沉。

动力甲背后的发动机开始提速，低沉的轰鸣越来越尖。

右臂传动结构发出细微的咔响，液压泵压力一路升高，黑烟从排烟管里滚滚喷出。

十米。

五米。

三米。

戈尔古斯到了。

林烨向前一步。

轰——！

两个人正面撞在一起。

空气猛地一震，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碎裂。

林烨肩膀向下一沉，膝盖弯下，胸甲在撞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他的膝盖又一点点顶直，他撑住了！

戈尔古斯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再次发力，脚下石板继续向外开裂。

林烨依然没退。

两个人就这么顶在一起。

谁都没有出拳。

周围的枪声还在响，炮弹还在远处爆炸。

可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动力甲持续运转的低鸣。

然后——

咚。

很轻的一声。

戈尔古斯的右脚向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林烨低下头。

戈尔古斯也低下头。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只脚。

广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可这一瞬间，那些声音仿佛都远了。

林烨慢慢抬起头，看着戈尔古斯。

面甲后面那张脸上一道很浅的弧度从嘴角往两边延展开来。

"哥？"

戈尔古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肩膀一紧，腰背发力试图把林烨推开，但林烨已经提前动了。

右拳从腰侧挥出，砸在戈尔古斯的脸侧。

戈尔古斯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身体随之退出一步。

林烨跟上。

第二拳。

同样的位置。

獠牙根部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暗绿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戈尔古斯再退一步。

第三拳直轰胸口。

拳锋正中那只已经变形的三头鹰。

整块胸甲猛地向内一陷。

下一秒。

本就变形的金色胸甲终于从中间裂开。

裂缝沿着三头鹰的轮廓向外延伸，上下贯穿，把整片铁板一分为二。

断裂处边缘翘起来，露出戈尔古斯胸前的绿色皮肤。

戈尔古斯踉跄后退，右手捂住胸甲断裂处，但铁板已经合不拢了。

这是林烨的回合。

动力甲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黑烟从排烟管里一股接一股地喷出。

他一拳接一拳地砸出去

砸戈尔古斯没有肩甲保护的左肩，砸他腰侧已经裸露的皮肤，砸他膝盖外侧被反复踢中的位置，砸他胸甲裂缝里渗出来的皮肉。

每一拳都带着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的力量。

戈尔古斯开始还能还手。

他抬臂格挡了两下，第三下就没抬起来。

手臂垂在身侧，只剩下一只手在挡。

最后那只手也慢了。

林烨一拳从他双臂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正中下巴

戈尔古斯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那具四米多高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先是踉跄一步。

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下，轰然砸进广场。

地面随之一震。

周围正在厮杀的几个兽人同时看了过来。

第十一军团的两个小子停住了手里的扳手和铁棍，第四十军团一个刚举起枪的兽人维持着举枪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烟尘在两人周围缓慢沉降，只有子弹偶尔从头顶飞过。

戈尔古斯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断裂的铁甲随着呼吸一下下开合。

林烨也在喘气，动力甲背后的发动机已经烫得冒烟了，排烟管口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可见的扭曲。

他站在原地缓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十几米外的废墟走去。

身后。

戈尔古斯的手指动了。

他撑住地面。

竟然又慢慢爬了起来。

“俺……”

粗重的喘息夹在每一个字之间。

“俺才是……”

林烨弯腰从碎石里拔出自己的巨斧。

斧刃从废墟里拖出来，刮过碎石，带起一串短促的摩擦声。

他斧柄握紧转身走回来。

戈尔古斯终于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膝明显有些不稳，但他还是抬起那只还能握拳的手，拳头攥紧，朝向林烨。

“俺才是帝皇的大儿——”

林烨抡起巨斧。

噗。

戈尓古斯的吼声停在了最后一个音节。

一颗巨大的绿色脑袋飞上半空，嘴角的獠牙仍保持着张开的姿态。

咚。

脑袋落地，又滚出去几米，撞上一块碎石停住了。

无头的身体还站了一瞬。

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

随后，那具挂满残破钢板的庞大身体向侧面倾倒，重重砸在地上。

林烨站在尸体旁。斧刃上的血液沿着刃尖缓缓滴落。

炮弹依旧从头顶飞过。

但离得最近的第四十军团兽人已经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他们看看地上的脑袋，又看看林烨。

林烨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

抓住戈尔古斯的一根獠牙，把那颗脑袋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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