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帝皇的虾米
伊文永远记得那一天。
地堡的大门第一次打开，刺眼的光从门外照进来。
他跟在人群里，踩着满地尘土和碎石，一步一步走出那座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地下世界。
然后。
他第一次抬起头，看见了天空。
原来天空真的没有尽头。
原来那些残破书籍里描绘的蓝色穹顶，并不是古人的幻想。
原来头顶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广阔到令人畏惧的宏大世界。
伊文站在人群中央，张着嘴，仰着脖子，眼眶被刺眼的日光灼得发酸也没有移开目光。
而在那片天空下面，一面黑色旗帜迎风展开。
洁白的双头鹰下方，是一个醒目的数字。
XI。
周围到处都是高大的绿色身影。
他们扛着枪，提着砍刀。
踩过那些曾经围困地堡的兽人尸体。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举武器狂吼。
“为了帝皇！”
紧接着更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为了帝皇！”
“为了原体！”
“WAAAAAGH——！”
那些吼声叠在一起，粗暴刺耳，却带着一种让伊文无法解释的震动。
伊文站在人群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也是在那一天。
他第一次见到了原体大人。
他站在队伍后排，隔着几十米和一整片人头，只能看见那个庞大身影的轮廓——
五米多高的动力甲，暗绿色的肩甲，背后四根排烟管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余烟。
那身影站在高处，正在和旁边几个同样巨大的存在说些什么。
旁边的老人恭敬地说了一声“原体大人“，伊文就把这个称呼记住了。
是原体大人带领帝皇的天使来到这里，杀死了那些怪物，打开了地堡，让他们重新回到阳光下面。
后来，伊文听说原体大人准备发动一场战争。
一场席卷整个圣赫卡忒的战争。
他也去了。
和很多获救的人一样，伊文挤在人群中，远远望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庞大身影。
他听见原体大人宣布。
第十一军团将向整个星球进军。
消灭所有胆敢挡路的敌人。
重新统一圣赫卡忒。
然后，走向群星。
周围的阿斯塔特沸腾了。
数不清的武器被举向天空，枪声和吼声混成一片。
伊文伫立在沸腾的人海中，心脏也跟着那些怒吼剧烈跳动。
他想参加。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那一刻冒出来的。
他想要追随原体大人，亲手解放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
伊文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大衣。
那不是他的衣服，是他父亲的遗物。
很多年前。
他的父亲曾是一名坚守信仰的帝国政委。
后来父亲死了，死在一次外出侦察时遇上的异形伏击。
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
一顶军帽，一件旧大衣。
还有几件早已失去作用的帝国证件。
伊文一直留着。
现在它们重新穿在了他的身上。
尽管尺寸并不合身。
袖子空荡荡地垂下一大截。
瘦弱的肩膀也根本撑不起军服应有的硬朗线条。
但伊文不在乎。
父亲没能看到地堡大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天，也没能看到原体大人。
那就由自己替他去看。
也由自己继续他没有走完的路。
可伊文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他太弱小了。
站在那些第十一军团的阿斯塔特旁边，他的身高甚至还够不到对方的胸口。
那些绿色巨人能扛着几十公斤重的武器奔跑，一拳能把人的脑袋打碎，有些甚至穿着比大门还厚的装甲。
伊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瘦弱，苍白，一根骨头的轮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
伊文沉默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就这么赤条条地冲上战场，恐怕连给这群绿色巨人挡子弹都嫌肉层太薄。
直到他听到原体大人宣布——
准备在凡人幸存者中选拔一批政委。
随第十一军团一起行动。
伊文当天便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登记点设在大尖顶外围一座清理过的旧建筑里，门口没排多少人。
轮到他走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桌和一把椅子，桌面铺着一张登记表。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人类坐在桌后，胸前的帝国徽章被磨得发白，手里握着一支笔。
他连头都没抬，声音又平又干：“多大？“
“十八。“
伊文回答得毫不犹豫。
沙沙的落笔声戛然而止。
军官终于皱起眉头抬起眼皮。
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十八？”
“对。”
“你看着可不像。”
伊文面不改色，把腰挺直了一些。
“以前在地堡里吃得不好。”
军官眯起眼睛盯着他。
伊文同样毫无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传来几声兽人的叫骂。
终于，军官低下头。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在年龄栏里写下“十八“。
“下一个。”
伊文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尖顶外围那片越来越明亮的日光里。
······
轰隆隆——
装甲车的轮子碾过一块凸起的碎石，整个车厢猛地往上一弹，又重重砸回地面。
伊文的脑袋磕在侧面的装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睁开眼，眼前是晃动的铁皮顶棚和不断透过射击口闪进来的光斑。
他坐在一辆装甲车里。
身边挤满了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的俺思塔特。
父亲留下的黑色军大衣依旧穿在身上。
只是原本空荡荡的腰间多了一条武装带， 上面挂着一把属于他自己的制式手枪。
“政委！”
旁边一个体型壮硕的俺思塔特扯着嗓子喊。
“俺们还有多久才能狠狠干？”
“我不知道。”
伊文回答。
俺思塔特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失望。 但伊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侦察兵说前面已经发现敌人的踪迹了。”
那俺思塔特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坐直，一把抓起搁在膝盖上的枪。
“WAAAAAGH！”
整个车厢都跟着叫了起来。
“WAAAAAGH！”
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伊文耳膜发疼， 可他却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第十一军团的阿斯塔特相处。
后来他发现其实很简单。
告诉他们敌人在哪个方向， 然后把手伸过去。
剩下的他们自己会解决。
尤其是在冲锋前夕扯着嗓子大喊一句——
“为了帝皇！”
那效果简直好到出奇。
车队突然猛地向右打方向转向。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整个纵队的行进速度骤然提升。
前方传来消息：一支叛军战帮正在进攻凡人聚居地。
独眼只说了一句话。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帝皇的虾米！？”
然后，整支装甲纵队便直接轰鸣着冲了过去。
伊文甚至还没看见聚居地。
震天的炮声已经轰然炸响。
轰！
车身猛地向前一顿。 紧接着，车窗外炸开成片的狂热怒吼：
“为了帝皇！”
“把这帮杂碎打成渣渣！”
“WAAAAAGH！”
伊文拔出手枪，枪口朝上，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吼了一声
“为了帝皇！”
装甲车waaagh着冲进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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