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恐虐冠军
赫里翁四号，近地轨道。
一艘庞大的混沌战舰潜伏在行星的阴影之中。
舰体表面遍布着万年叛乱留下的凄惨伤痕，一根根亵渎的黄铜尖刺像獠牙般从装甲缝隙间向外狰狞延伸。
一些早已辨认不出身份尸体被倒吊悬挂在舰体外侧，在冰冷真空的深渊中，永远保持着痛苦绝望的死状。
这里，便是混沌战帮“赤色朝圣者”的旗舰。
断誓之血号。
舰桥深处，阿卡隆坐在一张由钢铁与颅骨拼凑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接近两米七的猩红色动力甲覆盖着魁梧身躯，表面遍布刀痕、弹孔和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许多地方甚至没有进行修补，因为对身为恐虐冠军的阿卡隆来说，那些从来不是损伤，而是取悦血神的无上荣耀。
他的头盔早已无法取下，在亚空间漫长的混沌腐化中，他的血肉与冰冷的金属早就畸形地生长、融合在了一起，面甲下半部的装甲已经彻底扭曲撕裂，犹如野兽般的锋利牙齿从裂口中向外狰狞凸出。
左眼早已异化，变成了一颗散发着暴虐暗红光芒的恶魔异眼，而另一只眼睛，却依旧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此刻，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下方单膝跪地的吞世者。
“所以，第七码头，丢了。”
“是的，大人。”
“留在那里驻守的进攻部队呢？”
“基本全军覆灭。”
阿卡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开始缓缓收紧。
厚重的钢铁扶手在恐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变形声。
脑海深处，那植入大脑皮层的屠夫之钉开始疯狂跳动，传来一阵阵熟悉刺痛。
难以抑制的杀戮冲动随之涌起。
砍下眼前这个废物的脑袋！抽干他的血！把他的颅骨敬献给无上的血神颅座！
阿卡隆那颗恶魔异眼逐渐亮起凶光。
但最后他还是强行把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赫里翁的那些虫子，应该没这个能力。”
下方的吞世者低着脑袋。
“不是那些恶心的虫子。”
“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支极其庞大的绿皮援军。”
“而且，那些绿皮异形竟然自称……”
他停顿了一下。
“第十一军团。”
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阿卡隆那只人类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十一军团？”
“是。”
“它们不仅占领了第七码头。”
“还在那里用垃圾和废铁，建立了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
阿卡隆发出一声低沉嗤笑。
“一群未开化的野兽，居然也妄想给自己披上伪帝的皮。”
“野兽，终究还是野兽。”
他像赶苍蝇一样烦躁地摆了摆手。
“滚吧。”
那名吞世者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快步离开。
厚重舱门重新关闭，舰桥恢复安静。
“这次的损失，比数据模型预计的还要严重。”
一阵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机械合成音，突然从王座旁边的阴影中传来。
阿卡隆连头都没有回。
“马戈斯-8。”
“你想说什么？”
黑暗中，一个佝偻而庞大的机械身影，伴随着伺服电机的微鸣缓缓走出。
黑暗机械教贤者。
马戈斯-8。
它的身体已经几乎看不出多少人类痕迹。
大片黑色机械结构取代了原本的血肉，数条机械触手从长袍下方伸出，末端闪烁着猩红的数据光芒。
“第七码头这片工业区本身，对我们毫无价值。”
马戈斯-8冷冷地说道。
“真正重要的，是它的地下。”
阿卡隆当然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第七码头的地下深处，正隐藏着他们为了那场伟大血祭仪式，而精心准备的八座亚空间锚点之一。
为了悄无声息地建造那些东西，赤色朝圣者战帮已经在这颗星球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阿卡隆淡淡说道：
“既然丢了，那就派人再杀回去，夺回来。”
马戈斯-8回答得像一台死板的机器。
“但从资源损耗率来看，没有必要。”
“那群绿皮异形的基数过于庞大。”
阿卡隆猛地转过头，那只猩红的恶魔异眼带着浓烈的杀意，死死锁定在黑暗机械贤者身上。
“你在建议我，向一群低贱的绿皮异形退让？”
“否定。”
马戈斯-8毫无恐惧情绪地回答，一根装载着投影模块的机械触肢缓缓抬起。
舰桥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悬浮的赫里翁四号星球全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维斯塔第七码头工业区的战场影像。
画面中，犹如蝗虫过境般的大量绿色身影，正在废墟之间移动。
厚重的绿皮铁甲，拼凑的履带战车。
各种粗糙、狂野、近乎可笑却又极具破坏力的战争机器。
还有那座由无数垃圾、废铁和帝国运输舰残骸强行拼凑焊死起来的所谓“战争堡垒”。
阿卡隆盯着全息影像看了一会儿。
面甲裂口中透出的轻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无非就是更多聒噪的绿皮罢了，装备比普通绿皮稍微好一些。
除此之外，这些只会挥舞破铜烂铁的真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恐虐神选在意的价值。
画面很快切换拉近。
一个体型格外庞大的绿色身影，出现在全息影像的正中央。
阿卡隆的目光终于凝聚，多看了两眼。
那个绿皮的体格，明显远远超过了周围所有的同类
一套极度厚重的重型动力甲覆盖着它的整个身体，手里还轻松地提着一柄尺寸大得惊人的战斧。
“格拉戈·碎星者。”
马戈斯-8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这支绿皮军队的最高首领。”
“根据截获的敌方通讯信息，那些绿皮和部分被洗脑的人类，甚至荒谬地称其为……基因原体。”
阿卡隆听到这个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狂笑。
“原体？”
他从铺满颅骨的王座上微微前倾身体。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全息影像中庞大的身躯。
“块头确实长得够大。”
“但扒了那层铁皮，也无非只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绿皮而已。”
在阿卡隆这种混沌老兵眼里。
绿皮永远是绿皮。
它们可以因为战争的催化而长得更加高大。
可以靠着恐怖的繁衍速度聚集起席卷星系的庞大军队。
甚至偶尔，也会在银河的历史中诞生出几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头目。
可它们那可悲的本质永远不会改变。
贪婪，野蛮，短视。
一群只会没脑子地追逐眼前的斗殴和战利品的真菌生物。
至于什么见鬼的“第十一军团”和“基因原体”。
不过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兽，对人类帝国的拙劣模仿秀。
阿卡隆冷笑一声，重新靠回王座。
“为了这种东西，没必要浪费战士。”
“计算结果一致，完全同意。”
马戈斯-8用触手切断了全息影像。
“所以我给出的战术建议是——购买。”
阿卡隆微微侧目，看向这个异端机油佬。
“购买？”
“根据生物学逻辑，绿皮这个物种具有非常明显的原始逐利倾向。”
马戈斯-8毫无波澜地分析道：
“能够开火的武器、大口径弹药、厚重的金属废料、以及任何能发出响声的战争机器。”
“这些破铜烂铁，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绿皮放弃思考，改变原有的行动轨迹。”
“我们根本不需要为了几寸土地，去重新争夺整个维斯塔工业区。”
“只需要付出一堆没用的工业垃圾，让它们主动交出锚点所在的那个小区域即可。”
阿卡隆没有马上出声回答。
他那只猩红的异眼转动，目光重新落向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
赫里翁四号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
八个代表着亚空间锚点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毒疮般分布在星球的各个关键节点。
而其中第七码头的那个光点，此刻已经被代表着绿皮的刺眼绿色彻底覆盖。
阿卡隆死死盯着那些血红的光点。
暴虐的思绪，短暂地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战场。
那是一场无比纯粹的屠杀，持续了整整八天八夜。
残破的尸体堆积成山，直达天际。
温热的鲜血汇聚成河，彻底灌满了战壕。
当他挥舞战斧，将最后一个敢于反抗的星际战士的脑袋斩下以后。
他看见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幻象。
虚空中的血色烈焰疯狂吞噬了他的躯壳。
骨骼在剧痛中寸寸断裂，血肉在亚空间的赐福下重塑升华。
巨大的恶魔双翼，硬生生从他脊背的血肉中撕裂展开。
而在那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血色阴影尽头。
一位伟大存在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幻象很快便如泡沫般消失。
但阿卡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
那绝不是屠夫之钉带来的劣质幻觉。
而是一份来自血神、尚未兑现的无上恩赐！
从那天起，他掀起无尽的腥风血雨，一直在苦苦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而脚下的这颗赫里翁四号，就是他向黄铜王座进献的最后一份盛大献礼！
只要仪式完美完成，只要让这颗星球献上足够填满汪洋的鲜血与颅骨。
血神的目光，就会再一次眷顾于他。
他将彻底蜕去凡人的懦弱，张开双翼，迎接那份渴求已久的恩赐！
阿卡隆缓缓伸出大手，握住斜靠在王座旁那柄巨大的锯齿战斧。
粗大的链锯发出犹如野兽低吼般的缓缓转动声。
“去吧。”
“给他们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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