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察觉端倪
老柳树胡同67号宅子里。
陈老九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把极紫砂茶壶。
他平时起得极早，每天早上都得来上一壶热茶醒神，可今天这茶水喝在嘴里，怎么品都不是个滋味。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慌，右眼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跳个不停，大飞带着人去南锣鼓巷蹲点，算算日子已经好些天了。
昨天大飞派小弟回来传话，说是终于逮到赵德胜出门了。
可是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大飞那帮人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情况非常反常。
大飞这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规矩是最懂的。
办完了差事，不管成没成，都得第一时间回到宅子里来回话复命。
绝对不可能办完了事在外面过夜不回来。
陈老九把紫砂壶放在桌面上。
陈老九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雷子！进来见我！”
一个身材壮实、穿着黑棉袄的汉子闻声快步走进了客厅。
雷子是陈老九手下负责在街面上打探消息的得力干将，为人机灵。
“九爷，您找我有事吩咐？”
“大飞那帮人呢？还没回宅子交差？”
雷子听到这话，摇摇头。
“九爷，完全没见着人。昨天下午到现在，大飞他们几个人都没回过宅子半步。”
“我刚才去他们几个睡觉的通铺看了，被窝全是冰凉的，昨晚就没人回来睡过。”
陈老九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心里的不安变得更重了。
大飞这四个手下都是他手里见过血的好手，就算那个叫赵德胜的外地人有把子力气，四个人拿着木棍还搞不定一个毛头小子？
“去查。你带上几个兄弟，去大飞常去的那几个地方找找。”
陈老九冷着脸吩咐雷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把事情给我摸得清清楚楚，看看这帮孙子到底去哪鬼混了。”
雷子领了命令，带着三个手下出了老柳树胡同。
雷子带着人熟门熟路，直接去了大栅栏那边的一家地下赌场。
大飞这人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上赌桌推牌九，手里只要分到了现大洋，肯定第一时间全扔在赌桌上找刺激。
这家赌场设在一个院子的地下室里，几十号赌客围着几张大桌子大呼小叫，雷子走到柜台前，用手用力敲了敲木板桌。
赌场管事的抬起头，一眼认出了雷子，换上笑脸迎出来。
“哟，雷哥来了。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玩两把过过瘾？”
雷子没跟他客气，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扔在桌子上。
“向你打听个人，大飞昨天来场子里玩过没有？”
管事的看到银元眼睛一亮，把大洋收进袖子里。
“来过啊！昨天中午刚过饭点，大飞哥跑进来了，直接把正在桌上推牌九的五个兄弟全给叫走了。”
雷子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叫走了五个兄弟？他叫这么多人去干嘛？”
大飞本来身边就有三个手下一起在南锣鼓巷蹲点，这再加上新叫走的五个。
这一共就是九个人了。
对付一个人，犯得着叫九个人拿着家伙去办？
管事的凑近了雷子，压低了声音开口。
“大飞哥当时在场子里喊，说前门大街那边有个外地阔少落单了。”
“他说对方身上带着两千多现大洋，大飞哥说要去干一票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大买卖。”
“那五个兄弟一听有这么多真金白银分，连手里的牌都不要了，拿着家伙就跟着走了。”
雷子听到这番话，脸色彻底变了。
大飞居然聚集了九个道上混的去对付那个叫赵德胜的年轻人。
而且这一去，这九个人集体没影了。
“他们走后就再没回赌场来过？”
雷子焦急地追问。
“没啊，一整晚都没见着他们的人影。我们大伙还说大飞哥发了财直接去逛窑子不回来了呢。”
管事的如实回答。
雷子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带着手下直走出了赌场地下室。
“走，全跟着我去前门大街打听情况！”
几个人一路快走赶到了前门大街。
雷子把手下散出去，分头在街边的商铺和路人嘴里打听昨天的动静。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雷子花了几块大洋，很快就有了准确的眉目。
雷子把几个常年在这附近等活的黄包车夫叫过来询问。
“这位大爷，昨天下午我眼看见大飞哥那帮人了。”
“他们一共九个人，手里全都拿着棍子在前门大街上狂跑。”
“我看他们好像是在追一辆拉着满满几麻袋东西的板车。”
雷子迅速抓住了这个重要的信息。
“板车？往哪个方向拉过去的？”
车夫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完全没人走动的小胡同。
“往西边那个偏僻的胡同去了。那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的。”
雷子从兜里摸出一个大洋丢给这帮车夫分。
就带着手下就往那条胡同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到胡同口，雷子就看到五个黑皮站在街口抽烟。
这黑皮神色慌张，不停地东张西望，防备着四周。
雷子过去散了一圈烟打听。
“几位警官，这大冷天的，这附近昨天是不是出什么乱子了？”
带头的巡警用力吸了一口烟，满脸的后怕。
“能没出事吗！昨天下午，这前头的胡同里直接传出来一阵枪声！”
雷子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洋火盒都掉在了地上。
“枪声？打了几声枪？”
“哪是几声啊！那绝对是快枪连发的声音！”
“哒哒哒的一通疯狂乱扫，至少打出去了大半梭子的子弹！”
雷子听到这儿，脑门上的冷汗全都冒了出来。
“那胡同里死了几个人？”
巡警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见鬼的纳闷表情。
“最邪门的事情就在这儿了！我们兄弟几个听到枪响，根本不敢去。”
“躲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才大着胆子过去查看。”
“结果你猜我们看到什么了？”
“胡同地上的青石板全是一滩滩的血迹，地上还有几十枚刚刚打完的弹壳！”
“但是那胡同里，居然没见着尸体或者人影！”
“我们弟兄几个估摸着，肯定是哪两帮大兵在里面分赃不均火拼了。”
“死的人肯定全都被同伙给搬上车拉走了。这事我们警局根本管不了。”
雷子听完后就觉得全身发冷，满地鲜血，快枪连发，连尸体都在十几分钟内全部清理了。
大飞那九个人去胡同里围堵赵德胜，结果胡同里就发生了枪战，这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雷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不敢多待，匆匆告别了几个黑皮。
雷子带着手下一路狂奔回老柳树胡同，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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