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金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刺目的光辉让赵峰、林晓、陈默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那一刀斩下，仿佛连天地都要被劈开，空气中弥漫的阴邪之气在一瞬间被彻底净化。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杨戬单膝跪在地上，三尖两刃刀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刀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纯阳之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肌肉传来阵阵酸痛，经脉中也隐隐作痛——这是短时间内动用太多纯阳之力的后遗症。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他知道，此刻还不能倒下。
　　“杨队！”赵峰第一个睁开眼，看到杨戬还跪在那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没事吧？”
　　杨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放心，死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幽玄残魂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边缘的石板全部化为齑粉，墙壁上的符文一个不剩，全部熄灭。空气中原本浓郁的阴邪之气已经消散大半，但还有一丝丝残余在角落中飘荡，仿佛不甘心就这样消失。
　　幽玄残魂的身体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几缕黑气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最终也彻底消散于无形。那把黑色巨剑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深坑周围，碎片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块普通的废铁。
　　“我们……赢了吗？”林晓虚弱地靠在墙壁上，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眼中带着不确定的神色。
　　陈默咳嗽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应该……是吧？那个幽什么的东西，不是已经被杨队一刀劈散了吗？”
　　赵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半躺在地上，看向杨戬的方向:“杨队，你那一刀也太猛了吧？之前怎么没见你用这招？”
　　杨戬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拔起插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金白色光芒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但刀身上隐隐流动的光泽证明，这把武器还有余力。
　　“之前不是不用，是用不出来。”杨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三人，“我也是在刚才那一刻才领悟到的。纯阳之力的本源，不在于力量的大小，而在于对‘阳’的理解。”
　　他蹲下身，查看赵峰的伤势。赵峰的左腿被阴邪之气侵蚀，整条腿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里面有黑色的气体在流动。杨戬皱了皱眉，伸手按在赵峰的腿上，将体内仅剩的一丝纯阳之力渡入赵峰体内。
　　那股纯阳之力虽然微弱，但对付阴邪之气却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金色的光芒在赵峰腿上游走，所过之处，青黑色的皮肤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凸起的血管也慢慢平复下去。
　　赵峰感觉腿上一阵温热，那股让他痛不欲生的阴寒之感终于消失了，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痛苦之色减轻了不少:“谢谢杨队。”
　　“别急着谢，这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杨戬收回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等回去之后，需要用药材配合纯阳之力彻底清除你体内的阴邪之气，不然时间久了会留下病根。”
　　他转向林晓和陈默，同样用纯阳之力帮他们压制了体内的伤势。做完这一切，杨戬的体力已经见底，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掉。
　　“杨队，你还好吧？”林晓担忧地看着杨戬，她虽然受伤不轻，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杨戬现在的状态比他们三人加起来都要糟糕。
　　杨戬摆摆手，闭上眼睛调息:“让我休息一会儿，十分钟就好。”
　　他盘腿坐下，按照清虚道长教他的方法，开始重新感应天地间的阳气。这一次，他有了之前的经验，很快就进入了那个奇异的状态。
　　无数金色的光点再次出现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光点比之前更加密集，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充满了阳气。杨戬有些惊讶地发现，刚才那一战虽然耗尽了他体内的纯阳之力，但他的身体对阳气的感知能力却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说之前他的身体是一块干涸的海绵，那么现在这块海绵不仅干涸，而且变得更加疏松多孔，能够更快速、更大量地吸收水分。那些金色的光点像是有灵性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比第一次感悟时快了好几倍。
　　杨戬心中恍然——这大概就是清虚道长所说的“突破”。纯阳之力的修炼，不是单纯地积累力量，而是提升自己对阳气的理解和感知能力。理解越深，感知越强，能够调动的阳气就越多。
　　以前的他，只是单纯地使用体内自带的纯阳之力，那种力量虽然不弱，但终究有限。而现在，他学会的是借用天地间的阳气，只要天地不灭，阳气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就是质的变化。
　　不到十分钟，杨戬体内的纯阳之力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甚至比战前还要充盈。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金白色的光芒，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杨队，你……你这是满血复活了？”陈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刚才还虚弱得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杨戬，现在竟然脸色红润，气息平稳，跟没事人一样。
　　杨戬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差不多吧。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了一眼坑底。坑底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碎裂的骨骼和残破的衣袍碎片，想来应该是幽玄残魂消散后留下的最后痕迹。杨戬伸出手，掌心涌出一股纯阳之力，将这些残余的阴邪之物彻底焚烧干净。
　　“等等。”赵峰突然开口，脸色有些凝重，“杨队，那个幽玄说他是魔族七魔将之一，还有四个护法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但他说他只是来找回自己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考古队员又是怎么死的？”
　　杨戬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这个地下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刚才的战斗只是发生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房间的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在战斗中损毁，但从残留的部分来看，这些符文的年代非常久远，绝对不是现代人能够伪造的。
　　“我怀疑这里是一个古代的封印之地。”杨戬走到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前，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你们看这些符文的风格，和现在已知的任何古代文明都不一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符文的作用应该是封印。”
　　“封印什么？封印那个幽玄？”林晓问。
　　杨戬摇摇头:“不完全是。幽玄说他只是一缕残魂，真正的本体还被封印在某个地方。这里的封印，应该是用来镇压他的残魂和那四个护法的。不知道为什么，封印出现了松动，让幽玄的残魂得以苏醒。”
　　“那那些考古队员……”陈默的脸色有些发白。
　　“应该是被幽玄的残魂或者那四个护法杀死的。”杨戬叹了口气，“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考古队已经失踪了好几天，恐怕他们早就遇害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四个人都低着头，各自想着心事。他们虽然是特勤局的精英，见过不少超自然事件，但这次的事情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魔族、七魔将、残魂、封印……这些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词汇，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他们面前。
　　“走吧，先回地面。”杨戬打破了沉默，“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局里，让局里派专家组来调查。我们的任务只是搜救考古队员，现在任务已经完成——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我们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赵峰点点头，在林晓和陈默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的腿伤虽然被杨戬压制住了，但走路还是有些困难，需要人扶着。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地下通道比他们下来的时候更加黑暗，墙壁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失去了光泽，只有少数几个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阴邪之气被纯阳之力焚烧后留下的气味，有些像硫磺，又有些像腐肉，闻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四人终于回到了地面。
　　出口处，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月光洒在荒凉的山坡上，给整个场景增添了几分冷清和寂寥。远处停着他们的越野车，车灯还亮着，在这片黑暗中格外显眼。
　　“终于出来了。”陈默深吸一口地面上的空气，虽然这里的空气也算不上新鲜，但比起地下那种阴冷腐朽的气息，至少让人感觉舒服多了。
　　杨戬走到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急救包和一些干粮，分给三人。赵峰三人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们在地下待了将近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杨戬自己却没有吃，他靠坐在车门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这里虽然偏僻，但好歹还有一两格信号。他拨通了特勤局的内部号码。
　　“喂，我是杨戬，第三战斗小组组长。任务编码YJ-0417。”杨戬的声音平稳而冷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任务目标已确认全部遇难，共计一十二人，无生还者。现场发现异常能量反应，等级评估为S级，建议立即派遣专家组和清理组前来接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是被“S级”这个评级震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应道:“收到，杨队长。S级异常能量反应已记录在案，专家组和清理组预计三小时后到达。请你们在原地等待，注意安全。”
　　“明白。”杨戬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脸上的疲惫和凝重。
　　赵峰吃完东西，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走到杨戬身边:“杨队，局里怎么说？”
　　“专家组三个小时后到，让我们原地等待。”杨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实在需要一点东西来缓解紧绷的神经。
　　赵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杨队，那个幽玄说他的本体还被封印着，万一……万一封印哪天彻底松动了，他的本体跑出来怎么办？”
　　杨戬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变得深邃:“那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局里会有安排的。”
　　“可是……”
　　“赵峰。”杨戬打断他的话，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严肃，“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比幽玄更强大的存在还有很多，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社会依然安稳地运转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峰摇摇头。
　　“因为有人在暗中守护着这一切。”杨戬将烟头掐灭，弹进路边的草丛里，“而我们，只是这个守护体系中最底层的一环。上面还有更强的力量，更厉害的人。幽玄的事情，局里会处理的。”
　　赵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林晓和陈默也走了过来，四个人靠着车站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给这个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三个小时后，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两架大型运输直升机出现在天际，巨大的探照灯照亮了整片山坡。直升机缓缓降落，卷起漫天尘土。
　　舱门打开，二十多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特勤局成员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特勤局的高层。
　　“杨队长，辛苦了。”中年男人走到杨戬面前，伸出手，“我是这次专家组的组长，姓周，周明远。麻烦你把详细情况跟我们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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