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陈小莲送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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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大牛在院子里扎马步。
盘龙劲的气感比前几天更充盈了。内力在经脉中走了三圈，浑身热气蒸腾，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先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
然后是一颗双马尾麻花辫的脑袋。
陈小莲。
她穿着一件碎花布的短袖上衣，下面是一条宽松的棉布裤子。脸蛋水灵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荔枝。
她往院里一看，正好看见大牛在扎马步。
大牛光着膀子。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一块一块分明的腹肌，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在晨光里泛着光。
陈小莲“哎”了一声，竹篮差点掉了。
她赶紧把脸扭过去，两只手攥着篮子把手，指节都发白了。
“大、大牛哥，我……我给你送鸡蛋来了。”
大牛收了势，从门后头的钉子上摘下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套上。
“小莲？这么早？”
陈小莲的脸朝着院门外头，不敢往里看。
“你……你穿好了没有？”
“穿好了。”
陈小莲这才慢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往大牛身上瞟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背心是旧的，领口松着，遮不住锁骨以下的一大截胸肌。
她的脸“腾”地红了。
“鸡蛋、鸡蛋在这里。”她快步走过来，把竹篮搁在石台上。“柳姐家的母鸡下的，我攒了三天，二十个。”
“这么多？你自个儿留着吃呗。”
“我吃不了那么多。”陈小莲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你……你上回帮我打跑了那帮坏人，我也没啥能报答的。就、就鸡蛋吧。”
“那俺收了。”大牛笑着把篮子接过来。
他凑近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鸡蛋用稻草铺着，一个个干净光滑，还带着体温。
“真好。”
“嗯。”陈小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她站在院子里，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牛把篮子拎进屋，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井水。
“渴不？”
“不渴。”
“那你咋不走？”
陈小莲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
“你……你那个黄瓜，能不能卖我两根？不是我吃。是我娘，她在邻村，腰疼的老毛病，听说你的黄瓜吃了能治腰疼……”
“治腰疼得吃药，黄瓜治不了。”大牛想了想，“不过吃了能让人舒坦点。你等着。”
他进屋从炕角那个布袋里拿出两根黄瓜，用干净的棉布包了，递给陈小莲。
“给你娘。不要钱。”
“那哪行！”陈小莲双手往后缩，“你那个黄瓜五十一根呢！”
“你送俺二十个鸡蛋，俺送你两根黄瓜。扯平了。”
“二十个鸡蛋才值十块钱……”
“在俺这儿值一百。”
陈小莲的嘴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接过黄瓜，两只手攥着棉布包，低头看着地面。
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耳垂下面那颗小痣清楚楚的。
“大牛哥。”
“嗯？”
“你……你真好。”
大牛挠了挠头。“俺就是个傻子，心眼直。”
陈小莲抬起头看他。
目光里有水光在转。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往前一步。
踮起脚尖，在大牛的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就跑。
麻花辫在身后甩得像两条小尾巴，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响。
跑到院门口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
柳如烟。
柳如烟穿着一件掐腰的绿色碎花衫，头发松地盘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陈小莲跟她撞了个满怀。
“小莲？你咋……跑这么急？”
陈小莲低着头“嗯”了一声，侧身从柳如烟身边挤过去，撒腿跑了。
柳如烟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扭头看院子里的大牛。
大牛站在院子中间，一只手摸着自己被亲过的那边脸颊。
柳如烟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大牛。”
“嗯？”
“她亲你了？”
“没有。蚊子咬的。”
柳如烟提着保温桶走进院子，“啪”一下搁在石台上。
“蚊子大白天的出来咬人？还专门咬脸？”
“石桥村的蚊子就这样。”
柳如烟凑到大牛面前，“你脸上有口红印子。”
大牛下意识往脸上抹了一把。
柳如烟“哼”了一声。
“小莲才十八九岁，你也下得去手？”
“俺啥也没干啊！她自己亲的！”
“你还犟嘴？”柳如烟伸手拧了一把大牛的腰。
大牛“嗷”了一声。
“轻点！”
“轻点？你等着，我今天非得跟你算账不可。”柳如烟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里面是一碗酸辣粉丝汤。“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大牛乖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汤。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胳膊交叉在胸前，盯着他看。
“除了小莲，还有谁亲过你？”
“没有了。”
“林诗雨呢？”
“没有。”
“周婉儿呢？”
“更没有。”
“苏小暖呢？”
“苏医生说她那个是体检。”
柳如烟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等着。早晚我把你们这些花事一个一个翻出来。”
大牛埋头喝汤，不敢吭声。
柳如烟看他认怂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你那个黄瓜被人仿了？”
“嗯。苟富贵搞的。”
“他那破玩意能跟你的比？”
“比不了。但便宜。”
柳如烟想了想。“要不我帮你去骂他？”
“骂他干啥？过几天他那个假黄瓜没效果，自然就没人买了。”
“那万一有人分不清呢？”
“分不清的人，不是俺的顾客。”
柳如烟侧头看他。
大牛的侧脸轮廓硬朗，下巴上有一层短的胡茬。嘴角挂着汤汁，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傻。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大牛。”
“嗯？”
“今晚我做饭，你来我家吃。”
“行。”
“只有你一个人来。谁都不许带。”
“知道了。”
柳如烟的嘴角翘了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记得。今晚七点。”
说完，转身走了。
大牛蹲在门槛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这汤……怎么有股子醋味？”
大黄在脚边蹭了蹭。
“汪。”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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