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怕被人拍

“你一直很好看。”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沈渺的胃翻了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
  她太清楚了。
  这人的温润从来都是皮囊，皮囊底下是烂透了的东西。那些照片，从高中偷拍到现在，是他病态执念的勋章。
  “帮不帮？”她重复。
  李朝安收起手机，揣回口袋。
  “厉家不好动。”他说，“但你想试，我陪你。”
  他答应得太爽快。爽快到沈渺知道，他另有所图。
  但她不在乎。
  各怀鬼胎的合作，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她要的是结果，李朝安要的是什么，她暂时还看不出，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提防。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渺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李朝安。”
  “嗯？”
  “别耍花样。”沈渺的声音淡淡的，“我的耐心，只够用在正事上。”
  她走了。
  李朝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干净。
  很快，热搜的辟谣就发了出去。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沈渺心情不错，李朝安那边谈妥，裴野那边也坦白过了。她哼着歌往停车场走，脚步轻快。
  然后她发现不对劲。
  身后有个人，从她出公司大门就跟上了，距离不近不远，正好卡在“巧合”和“跟踪”之间。
  沈渺的手指在车钥匙上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变，走进停车场。
  刚掏出车钥匙，一辆黑色跑车从坡道滑下来，低沉的引擎声在封闭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车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来。
  裴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墨镜推到额头上，侧头看她，懒洋洋地勾着唇。
  “上车。”
  沈渺看了眼身后。那个跟踪的人已经跟进了停车场，正假装在看手机。
  她没上裴野的车。
  “我自己开。”沈渺说，指了指自己的车。
  裴野的眉梢动了动，显然不太高兴。
  但他也没坚持，只是伸手过来，拇指蹭过她的脸颊，“后面那条尾巴，交给我。”
  沈渺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她看见裴野的跑车横在了那个狗仔的车前面，挡得严严实实。
  她笑了一下。
  这个男人，挡狗仔都挡得这么理直气壮。
  程子盯了沈渺三天。
  比较沈渺身上全是新闻点，程子本来只想拍点日常素材回去交差，没想到今天的收获超出预期。
  他跟着沈渺进了停车场，正准备找角度拍两张，一辆黑色跑车凭空杀出来。
  帕加尼。
  京市能开得起这车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程子的镜头下意识对准了跑车驾驶座。车窗降下来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张脸。
  裴野。
  京圈太子爷，裴氏集团继承人。
  程子的手指在快门上顿住了。
  裴野跟沈渺说话了，还伸手摸了她的脸。
  然后沈渺自己开车走了，裴野的车横过来，把他堵在停车位里，动弹不得。
  程子坐在车里，盯着后视镜里那辆帕加尼，脑子飞速转。
  表面上，这像是个误会。富二代跟女主持人偶遇，打个招呼，各走各的。
  但程子干这行十几年，靠的就是直觉。
  他的雷达在尖叫。
  裴野看沈渺的那个眼神，太不对了。那只摸脸的手，熟稔，自然，熟到不像是第一次。
  可全网都在传沈渺跟裴野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还专程跑来停车场接人？分手了还伸手摸脸？分手了还专门用车替她挡记者？
  程子把相机里的照片翻出来，放大，盯着裴野那个眼神看了足足两分钟。
  他做了个决定。
  跟。
  他要把这对“前情侣”的底，扒干净。
  ……
  挡完狗仔，裴野追上了沈渺的车。
  他并线，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她靠边。
  沈渺降下车窗，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助听器上那朵白雏菊。
  “干嘛？”
  “心情好？”裴野问。
  “还行。”
  “走，飙一圈。”
  沈渺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裴野给陈林打了个电话。十分钟之后，京郊那条私藏的盘山赛道就清了场。裴野在这条道上有vip权限，包场不算头一回。带人来，倒是头一遭。
  以前他飙车，一个人。
  不怕死。
  赛车、潜水、攀岩，凡是能跟死神擦肩的，他都玩。那时候裴野觉得，命这东西，没了就没了吧，无所谓。
  但现在不行了。
  他把沈渺的车引到赛道入口，两辆车并排停好。裴野下了车，靠在跑车的引擎盖上，等她。
  沈渺走过来，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夜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包场了？”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赛道只有他们两个人。
  “怕被人拍。”裴野说，“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咱俩还有联系。”
  沈渺嗯了一声，没反驳。
  他们分手是假的，至少对外是假的。但沈渺坚持维持“分手”的状态，裴野虽然不爽，也由着她。所以连飙个车，都得偷偷摸摸。
  “上我的车。”裴野拉开副驾的门。
  沈渺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裴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跑车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赛道上炸开，震得人胸腔发麻。
  裴野踩下油门。
  速度表的指针疯了一样往上窜，窗外的景物糊成一片流光。沈渺被压进座椅里，指尖不自觉扣住了扶手。
  “怕？”裴野侧头看她，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你开你的。”沈渺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弯道。
  裴野笑了一声，入弯，漂移，轮胎在地面上尖叫着划出一道焦痕。
  沈渺的身体被惯性甩向一边，肩膀撞上车门，她没叫出声，反而笑了一下。
  “还能再快点吗？”
  裴野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映着仪表盘的冷光，亮得惊人。
  他踩死了油门。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在赛道上飙到这个速度。
  以前他一个人跑的时候，从来没觉得快有什么了不起。可此刻副驾上坐着沈渺，他忽然开始在意每一个弯道的角度，每一脚刹车的时机。
  他怕出事。
  裴野什么时候开始怕死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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