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曾经的声音

路明非笑完，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店主忽然伸手虚拦了一下。

“客官，先别忙。你身上还有别的手机没有？若有闲着不用的，不妨拿出来，咱们谈个价。”

几个人一起看向店主。

“怎么，还真有套餐啊？”路明非说。

“什么套餐？”

“没事没事，家乡话。您收手机？”

“收，不过得挑。”店主往他口袋里看了一眼，“你这部自己有用，我不夺人所好。旁的款式，要是稀罕些，倒可以谈谈。喜欢收下界东西的客人不少，还有些人啊，就想找一部从前用过的。”

“我就带了这一部。不过您稍等啊，我问问朋友，看有没有能出的。”

路明非说着，打开了群。

【衰小孩：各位，有人带手机来卖吗？找到买家了，收稀奇款式，也收情怀。】

【面壁者：有，三部，充电设备也带了。位置发我。】

【幸运冒险者：不是，罗老师，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面壁者：临走买的。手机直接回收不值几个积分，我想带过来碰碰运气。】

【钢铁侠：看来有人开始干正事了。】

【幸运冒险者：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钢铁侠：考察市场。】

托尼关掉群界面，指了指百工院外的一间铺子。

“就它了。”

方才从工坊前经过，一截数丈长的船板正在半空中缓缓翻转，背面的阵纹逐层亮起，又一道道熄下。大卫一直仰着头，跟了十几步，险些跟着运料的人走进另一道门。佩珀把他叫回来时，托尼也在看，只是装得比他镇定。

那块船板此刻已经看不见了。眼前的铺子敞着门，墙上悬挂机关肢与甲片，柜中收着样式各异的核心，托尼站在门前，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七八样想拿起来摸摸。

佩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遍。

“我提醒一下，我们进来是卖东西的。”

“当然。得先有钱，才好谈下一步。”

他说得过分坦诚，佩珀连叹气都省了，抬手替他推开门。

罗辑收到位置的时候，学宫刚散了课。

雄霸还惦记着中午那碗灵米，九叔想找制符的材料，岳不群则意犹未尽，正与罗辑谈刚才那位教习如何点拨弟子。听说要去卖手机，三个人都停了下来。

“走吧。”罗辑招呼他们，“先看看我能不能开张。成了，你们买东西也有个参照。没成……就当顺路。”

“罗兄倒是谨慎。”岳不群笑道。

“头一回嘛。我平时连砍价都少，这回砍得好了是做买卖，砍得不好，就算给人送礼。”

九叔听得直摇头：“还没见着人，怎么先把亏本的说辞备好了？”

“职业习惯，做事之前先想想怎么解释。”

等他们赶到，柜台旁已经给腾出了一块空地。

蕾姆和爱蜜莉雅正在看茶罐，一个拿着盖，一个托着罐身，轻轻碰了碰，再一起看向里面。茶还没买，装茶的东西倒先选上了。惠惠捧着一只亮着细纹的杯子，试着用手掌盖住杯口，从指缝里观察那点光。

“它能亮一晚上吗？”

“能。”店主说。

“更亮呢？”

和真从后面探头：“你先说清楚，你想拿它喝水还是干别的？”

“你管得太多了！”

阿库娅已经把话接了过去：“那酒壶呢？酒壶也能亮吗？最好倒出来的时候——”

“先别给人家的酒壶增加奇怪的要求。”和真说。

达克妮斯放下手里的价签，把惠惠往旁边带了带。

“让他们先谈吧。我们再看看，也不能什么喜欢就买什么。”

她说这话时十分认真，可惜左右两边都没什么响应。

罗辑在空出来的柜面上摆下三部手机。

一部新机，两部成色不错的二手机，旧数据早已清空。直板、翻盖、大屏，各一种，还各配了一套小型太阳能板与蓄电设备。这些原本都单独包着，他逐件拆开，越拆越像个进货回来、尚未找到摊位的小老板。

路明非替他按住卷起来的包装纸。

“罗老师，业务挺熟练啊。”

“买的时候，店员就是这么给我摆的。我先学个开头，后面靠临场发挥。”

罗辑拿起大屏那部，正要介绍，店主却越过它，拿走了翻盖机。

咔哒。

盖子打开，又合上。

店主摸了摸转轴，翻过来看背面的字，笑了。

“这个倒有点意思。我有位客人找过差不多的，画了张图给我，下面一排小格子，上面一扇盖，还特意叮嘱，要能啪一下合起来。”

“原来您这儿挑手机，先挑关机的手感啊。”

“不然挑什么？你要传讯留影，出门往左，隔两间就是。买这个的人，多半就爱它长这个样子。”

罗辑低头看了看自己挑来的三部机子。

出发前，他还特意比较过哪部性能更好，生怕带来一堆不中用的东西。如今最先被选中的，倒是那个“啪”得最好听的。

“行，那这部可挑对了。”他说，“合起来利索，吵完架挂电话尤其有气势。我给您开机，您再听听声音。”

屏幕亮起，一小段音乐从柜台上响起来。

惠惠的手指松了松，杯子里的光漏出来。蕾姆也抬起了头。

那段声音很短，短得罗辑还没放下手机，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别改。”店主说。

“原厂的。您要喜欢，充上电随时能听。”

“我倒不挑。以前有个客人，别的全不问，就问这声音还在不在。他自己那部坏得厉害，壳子留着，里面早换过了，唯独原来的曲子找不着。他也哼不全，修东西的人照着补一段，他总说差那么一点。”

店主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屏幕旁的旧磨痕。

“他说以前住的地方，早上天不亮就有人出门干活，楼道里会响这个。那时嫌吵，后来想听了，找不到。”

罗辑没有立刻接话。

门外有人吆喝着让路，一辆满载花木的车从檐下经过。枝叶挤在一起，拂过门边，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路明非把手伸进口袋，碰到了自己的N96。

他本来想顺口问一句，那人都飞升了，不能再回去看看吗？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店主显然也没打算往下讲，只把翻盖机放回原位，让那三个不同大小的屏幕排在一起。

“牌子、型号都别抹。有些人买的就是这几个字。当然，也有不认得的，觉得好玩，往柜里一摆，朋友来了问一声，他能从自己在哪里买的讲到天黑。”

“这个我懂。”菜月昴说，“买完了没人问，其实挺难受的。”

爱蜜莉雅转头看他：“那下次你给我看东西，我是不是应该多问几句？”

“也不用特意想问题啦！莉雅你肯认真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罗辑趁着几人笑起来，把三套充电设备也摆齐了。

“电话在这里打不了，这个先说清楚。别的功能都好，充电我也配妥了。您看，怎么收？”

店主指了指翻盖那套。

“这一套，600灵钱。”

罗辑神色平静地点头，接着问：“灵钱和灵石怎么换？”

路明非差点没绷住。他还以为罗老师已经胸有成竹，原来连报价里的单位都没完全弄明白。

店主也乐了，取出一枚灵钱，又在旁边放下一块淡白晶石。

“平日花这个。吃饭、喝茶、买些零碎，都是灵钱。灵石也能付账，不过它还能辅助修炼，炼器布阵也使得上。一枚下品灵石，大约换100灵钱，真要多换，再问当日的价。”

“那就是六枚左右。好，我明白了。”

罗辑看了片刻，把钱和灵石轻轻推回去。

“单收一套，我想要1000灵钱。您要是三套都留下，2000灵钱，再添两枚下品灵石。品牌型号、使用方法，我一并写给您。三款样子都不同，来个客人，至少有得挑。”

“有得挑，也得卖得掉。我又不是收回来自己摆着看。”

“对，所以三套一起便宜些。您若觉得压货，就先谈一套，剩下的我去别处问问。第一次来，我也想多逛逛。”

罗辑说完便停住，顺手理了理充电线。

这回没有店员可学了。他其实很想再加一句“您看怎么样”，又觉得自己一开口，大概就得主动少要点。

九叔站在旁边，慢慢喝了口店里的茶。

店主又把翻盖机打开一次，听完那段音乐，终于点了头。

“行，三套留。字写清楚啊，别让我照着念都念不顺。”

“那您放心，这个我在行。”

2000灵钱，两枚下品灵石，就这么到了罗辑手里。

他把货交清，坐下来写说明。第一张刚写完型号，忍不住拿起一枚属于自己的灵石，送去商城估价。

【物品：太玄界下品灵石。】

【当前回收估价：120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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