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番外：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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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不停波动，但没人敢真的喧哗。
不少人的脑子和心里在安静的天崩地裂。
老百姓有羡慕嫉妒的，有欣慰的，有震惊得腿软的……
乖乖，六品。
县老爷才七品吧？
难怪嘞，难怪县老爷对这女娃子这么个样子嘞。
老天爷，十年赋税啊。
开铺子不用交钱了？
地里的粮也不用交了？
还有各种徭役的人头的，种种钱都不用交了？
竟然是皇上亲口说的嘞，这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嘲笑山家。
哦，不是全部的山家。
只恩赏了山恒彭一支。
我的个老天，这皇帝儿咋这么办事的哟。
这不是让人族里不和嘛。
到底是个小皇上。
哎，话又说回来……
之前也不是很和来着。
刚出事儿那会儿，闹过好几场。
最后也没给二房那两人进祠堂。
但谁摊上这事不怕啊，那可是在宫里犯了事。
谁想起来不脊背发凉。
可谁能想到哇，还有这赦罪的一天。
人都死了，还来赦罪，还提了官位咧……
-
随着县太爷落音收尾，人群终于爆发出热闹的议论声。
山栀起身，搀扶着祖父恭送县太爷。
县里的官爷走后，山惊墨提早安排的人开始给周遭的乡里发铜钱。
共庆好事。
山栀带来的人也配合着一起疏散人群。
人群渐散，山栀带来的那些人开始搬下一摞一摞的礼品。
这些东西迟早会运去县城的房子里，但山栀就是要让这些所谓的族人看看！
她就炫，她就炫！
-
山家族人完全没听见后面流程式的收尾句子。
他们五味杂陈。
事情还能这样？
谁能想到时隔十年，还能有这事？
而且就靠着这么一个当了罪奴的丫头片子。
他们跪了满地，赏赐却只有山恒彭一家？
这县太爷都喊了他们来，只是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听这么个结果？
所以，他们是来撑场子的咯？
同宗一脉的族人就没一点好处？
这是什么道理！
议论声嘈杂，族长心累啊。
他何尝不悔，可能闹吗？
这些人是没看见县太爷对山栀那丫头的态度？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他声音发冷。
“都消停些，吵吵嚷嚷算什么事！”
“这些年你们怎么做的自己心里有数，别想不该想的！”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留下来，其他人先回去！”
有人不想走，可看见门口戴甲的侍卫。
肠子青青的离开了。
-
正厅，山栀被山百续拉着坐在下首。
他颤抖着反复抚摸这一份承载着他儿子儿媳性命的文书，老泪纵横。
“好，好……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等到了。”
老人忌大喜大悲，山栀早让他服下了丹药，如今情绪虽然激动，但没问题。
族人代表陆续进来，大家都很快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没座位的，在身后站定。
山惊墨起身，给山栀介绍。
什么三叔公，四叔公，六大爷的……
山栀跟山惊墨时常通信，这些族人谁做了什么，谁说了什么，山栀心中有数。
在她脑子里留下过印象的，她对了对脸。
无关紧要的人，她也没打算费心去记。
-
走过场，认了人。
六大爷最先发话，从他互搓的双手不难看出他有点紧张。
“丫头，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咋听说免税这档子事多惠及一村一镇或是一族的。”
“那啥，那句话咋说来着……对，皇恩浩荡！”
“是不是还有些事儿没在刚才念明白。”
“你给大家伙说说。”
山栀眼神平静，声音更平静：
“你这话放外边让人听见，倒是像质疑皇上，要砍头的。”
六大爷差点溜下椅子。
“这可不敢瞎说！我，我那就是……问问。对，问问。”
他抹了一把额头。
又不甘又害怕。
但族中向来有族里的规矩，看着屋里都是自己人，他又慢慢强硬起来，刚才外面阵仗带来的影响飞速消逝。
他笑了：
“如今喜事临门，不高兴的事情都过去了，有什么误会也都……”
山栀抬手：
“打住。”
“没有误会，该知道的都挺清楚的。”
“我知道，你砸我爹娘的灵堂。”
“我还知道，你拿着锄头上门，让我大伯赔你钱，说因为我爹的事大家抬不起头，你在外边被收税的讹了。”
“带头不许我爹娘牌位进宗祠的，也是你。”
“还有，你们想把我爹除族的事，我也知道。”
山栀每说一句，六大爷脸色难看一分。
他梗着脖子：
“丫头，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你这是出息了，给长辈们摆谱了。”
“你外边打听打听，这族里有人出了这么丢人的事，全部的人跟着被戳脊梁骨，谁都能踩上一脚。”
“你当谁愿意当恶人？”
“谁知道你爹是被冤枉的，当初也怪不得我们。”
-
等话说差不多了，双方态度明显了，族长开始说话了。
他长叹一声：
“阿六做事有不稳妥的地方。”
“不过，我一直没想过答应。除族是大事，天大的事。”
“有一点你六大爷说得没错。”
“大家都不容易。”
“丫头，你是不知道啊，族里出了个秀才都能得到不少便利，更何况出了个举人老爷。”
“谁也无法否认，自从你爹中秀才开始，族里外出办事得了不少便宜。”
“可却在事发后遭受了成倍的嘲笑和打压。”
“大家不好过，哪怕闹腾的人就几个也能给族里再添祸事。”
“经不起折腾了。”
“所以，我没同意除族，却也万万不能让你爹娘进宗祠。”
-
山栀依旧平静：
“我相信，人会因为见识少将恐惧放大，我爹的事情对你们的影响被你们放大，我理解。”
“可有没有可能，你们过的日子，跟我爹高中前没什么两样，无非回到最开始。”
“当然，可能多了几句奚落。”
“这同甘共苦四字，有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做人，不能只要甜不要苦，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对吧？”
族长和几个叔公老脸发红，更多试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依旧六大爷冲锋陷阵。
“算了，日子怎么不是过，免税的事我们也不提了。”
“往后大家都好好的，同宗同心。”
族长点头附和：
“你这话才像样，一把年纪了，以后脾气收着点。”
说完，他视线在山百续和山栀之间游走。
“说了赦罪，也说了让改葬，这件事也该好好商议。”
有人连忙跟上：“对，是要迁坟，迁回祖茔里，我们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是大族，热闹，身后事也该热闹。”
六大爷一拍大腿：“这大操大办的，没个儿子咋办。要不从宗族里挑个好小子，记在熙哥儿名下？”
“如今他是六品官了，怎么能断了后。”
六大爷这话说完，山栀等人都没什么大的反应。
大家更放松了，你一言我一语的。
“说的是呢，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丫头迟早是别人家的。”
“算一算，她年纪也不小了，到底还是耽搁了。”
“其实，实在不行，招赘也是一个办法。”
“那怎么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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