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好的预感

“可是这首歌真的很好，”丁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你听一遍就知道了，那个旋律，那个编曲，跟市面上完全不一样，可以说开创先河了。”

“你说是写《倒带》那个词曲人写的？”

“对，就是姜宁妹妹的同学。那首歌现在多火您也不知道，最近一直挂在热搜上。”丁芷觉得这个筹码应该够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哥的声音依然不咸不淡：“丁芷，《倒带》能火，不一定是因为歌写得好。姜宁那个话题度，换个人唱未必有那个效果。你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公司不可能因为一首歌就给你砸五十万。”

丁芷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想反驳，想说这首歌她是真的喜欢，想说她听得出这首歌的价值。但她知道王哥说的也有道理。在公司眼里，她跟姜宁不一样。姜宁有话题度，有流量，有争议带来的关注度。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还不错”的嗓子和一堆“不温不火”的成绩单。

“那您至少先听一遍行不行？”丁芷最后说，“听完您再决定，行吗？”

王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敷衍的耐心：“行，我听听。但丁芷，你别抱太大希望。公司预算卡得紧，五十万不是小数，就算我觉得好，上面也不一定批。”

电话挂断了。丁芷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知道王哥多半不会认真听，或者听了也听不出什么。公司那帮人的耳朵，只认数据，王哥手头也不止她一个艺人，还有比她更大牌的，对她也不见得多上心，自从组合解散，公司也喂了她几个资源，但都反响平平，没有激起太大水花，说白了，这五十万他们觉得花在她身上不值。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王哥回了消息：“公司不同意，预算批不下来。”

丁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她早料到是这个结果，虽然她仍抱有期待。放下手机，她坐在沙发上，心里那股不甘心烧得越来越旺。《苏公堤》她听了一整晚，梦里都是那个旋律。她不想放手，也放不了手，一旦放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上这么好又这么适合她的一首歌。

犹豫了十几分钟，她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余额。五十万，够的。那是她这两年攒下来的近一半积蓄，原本打算年底付个首付。她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给姜宁发了条消息：“公司不批，我自己买。钱转你，歌我要了，现在就要。”

发完之后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五十万，一首歌。值不值？听了那一整晚的旋律在脑子里又转了起来，她弯起嘴角，在心里回答了自己：值！

拿到词曲版权后，第二天一早，丁芷来到公司，找到了王哥。

王哥正在工位上翻文件，看到她过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大早上跑过来。”

丁芷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到桌上，语气尽量平稳：“王哥，昨天跟你说的那首歌我自己花钱买下来了。我希望公司能制作，还有后续的宣发，也要公司这边帮我推一下。”

王哥翻合同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自己买的？五十万？丁芷，你是不是有点上头了？这歌到底有多好，值得你自己掏这个钱？公司都没批，你倒先把自己家底搭进去了。”

“王哥，你先听听再说。”丁芷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王哥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行，我先听。制作的事你也别急，听完咱们再聊。但丁芷，下次这种事儿你起码跟我商量一下，别一个人闷头做决定。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算了，我先听歌吧。”

王哥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他手肘撑着桌面，眉头紧蹙，面上含有审视之意。

歌曲前奏结束，紧跟就是一段副歌，在歌声出来的时候，丁芷看到，王哥面上闪过明显的讶异之色，他看了丁芷一眼，眉毛一扬，这首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歌曲继续播放，他的眉头彻底舒展，边听边连连点头。

丁芷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

整首歌放完，王哥又把进度条往回拉，重新听了一遍副歌。

“这歌、”王哥开口，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你眼光可以。”他看着丁芷，目露欣赏，“刚才你跟我说你自己花了五十万买下这首歌，我心想你这姑娘是不是脑子不清楚。现在听完了，这首歌确实不错。”

丁芷张了张嘴，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服王哥，但现在一句都用不上了。

“制作的事，”王哥接着说，“我来安排，录音棚用最好的。宣发预算我去跟上面谈，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

丁芷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来，指节还带着刚才攥衣角留下的红印。她看着王哥，真诚道：“王哥，谢谢你。”

王哥摆了摆手，低头在手机上翻着什么，随后拨打电话，丁芷见状，推门出去。

丁芷在家等了两天。那两天她把《苏公堤》听了不下五十遍，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手机一震动她就拿起来看，每次都以为是王哥的消息，每次都不是。

第三天下午，电话终于来了。

“丁芷，你来公司一趟。”王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丁芷挂了电话就往公司赶。推开王哥办公室的门，她愣住了。赵晚棠坐在沙发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赵晚棠是王哥手下的另一个艺人，出道五年，发过三张专辑，有两首传唱度不错的代表作，各大晚会常客，粉丝基数稳定。虽然算不上一线顶流，但在二线里绝对算头部。丁芷跟她见过几次面，以前在公司年会上碰过，两人不熟，顶多点个头的关系。

可今天赵晚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她看到丁芷进来，立刻放下杯子，主动站起来打招呼：“丁芷，你来啦？快坐快坐。”语气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她还往旁边挪了挪，给丁芷让出位置。

丁芷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像冷水一样从后背漫上来。她看了王哥一眼，王哥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组织语言。丁芷把包放在腿上，在赵晚棠旁边坐下来，嘴角扯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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