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橙子掉马

保姆车驶出片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姜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梅姐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口：“姜宁，我跟你说个事。你先答应我，别激动。”

姜宁睁开眼，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疲惫和疑惑：“怎么了？”

梅姐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过去：“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妹妹姜橙，其实就是大橙子。今晚《唱响金曲》她去了，热搜你看看吧。”

姜宁愣了一下，拍了一天的戏，她的脑袋有些昏沉，还没反应过来梅姐说了什么，本能接过手机，低头看屏幕。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词条，“大橙子  姜宁妹妹”“丁建国评价大橙子的歌廉价”“芒种  土”。

她盯着“大橙子  姜宁妹妹”那几个字，手指顿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梅姐，表情从疲惫变成了震惊：“你说橙橙就是大橙子？”

梅姐点头。

一时之间姜宁忘记了呼吸，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热搜上那几个字像是长了刺，扎得她眼睛疼。大橙子就是橙橙。原来那个写出《倒带》、把她从“废物花瓶”骂声中捞出来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妹妹。

哪有什么同学，哪有什么不相干的神秘词曲人，只有躺在病床上，才做完心脏移植手术，身体出现了排异现象的橙橙。她那时候连呼吸都费劲，还操心着给她写歌。姜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太心疼了。

可她又不明白了。橙橙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装成什么“同学”？她正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往下划了一下，热搜下面挂着另一个词条“丁建国评价大橙子的歌廉价”。

她怔了一下，点进去。是一个节目片段，丁建国坐在大众评审席上，拿着话筒，眼神带着攻击性，咄咄逼人：“旋律是挺洗脑的，但洗脑不代表好听，苍蝇在耳边嗡嗡也洗脑，你愿意听吗？这首歌没有任何音乐性可言，低级又廉价。”

姜宁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了。片段里镜头切到了姜橙，她坐在导师席上，表情很平静，但姜宁知道，她藏在在桌面下的手一定紧紧攥着。一直以来，在旁人面前她从不表露自己的委屈和难过，但是姜宁太懂她了。

她被人当着全国观众的面骂，不但没哭，还要保持冷静将这段话听完。姜宁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变了。不单单是心疼，更是愤怒。

一想到节目录制结束，橙橙独自回酒店，只怕现在正一个人抱着被子哭呢。姜宁越想越心疼，眼眶又红了。她拿起手机，立刻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通。姜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喂？姐？”

姜宁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果然是哭了，嗓子都哑了。“橙橙，”她的声音有点抖，尽量压着不让妹妹听出来，“你还好吗？我看到热搜了。你别理那个人，他就是靠骂人吃饭的，你......”

“姐，”姜橙打断她，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我就是打了个哈欠，没哭。你听错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哈欠声，“今天录了一天节目，累死了，刚洗完澡躺床上，哈欠连天的。你那个电话把我瞌睡都吓跑了。”

姜宁愣了一下，姜橙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天差地别，好多安慰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一时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难过？”她小心翼翼地问。

“难过什么？”姜橙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不像在哭，懒洋洋的，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丁建国说我的歌廉价就廉价呗，他说了又不算，等我后面用作品说话就行了。”姜橙顿了顿，“而且你妹我心脏不好，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他生气。”

姜宁攥着手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突然有点难过，怎么妹妹比她想象中的坚强多了，她该自豪的，但同时又忍不住难过，她一直以为自己把妹妹保护得很好，她活泼可爱，偶尔还会耍一些无赖，她其实可以不必这么坚强的。

就在姜宁感动之际，姜橙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屈巴巴的，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大人撑腰的小孩：“姐，我跟你说，《唱响金曲》节目组不是人。”

姜宁愣了一下，鼻子还酸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怎么了？”

“他们不让杨雨曦唱我给她写的新歌，我告诉你，那首歌可好听了，杨雨曦也想唱，但是他们就是不让唱，非让她唱《芒种》。”控诉起节目组，姜橙的语速哒哒哒，像装上了马达，“还有那个丁建国，肯定也是他们特意安排来骂我的，不然哪有那么巧，他全场就点评了两个选手，一个是李浩初，另一个就是杨雨曦，他们为什么不让杨雨曦唱我的新歌呢？要是唱了不就没有丁建国骂我的机会了嘛，所以啊，他们就是故意的。”

姜宁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这才是她熟悉的姜橙，从小就爱告状，会委屈巴巴地跟她说“他们欺负我”。而不是那个在节目上被骂还平静的说“没什么要说的”的大橙子。

再开口时姜宁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但说出的话却很硬气：“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你好好睡一觉。”

此刻的姜宁仿佛化身护着小鸡崽的母鸡，姜橙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样就不会挨骂了吧。她问：“姐，你不怪我没把我是大橙子的事告诉你吗？”

说到这里，姜宁的语气又变了：“差点忘了这件事，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姜橙欲哭无泪，原本她写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她应该在《唱响金曲》节目中大放光彩，很多歌手来向她邀歌，网络上全是夸她的，姐姐知道她就是大橙子这件事也顾不上生气了，她只有无比的自豪。

现在，这一切都让《唱响金曲》节目组给毁了。

姜橙无奈叹气：“好吧！等你回来再骂我吧！”想了想，她又叮嘱姜宁，“姐姐，这件事你别管了，现在说得越多，网友越反感，到时候连你一起骂，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等到杨雨曦唱了我的新歌后，他们就没话可说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宁攥着手机，看向梅姐：“梅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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