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观众的眼睛不瞎

姜橙斟酌了片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这个时候就不能顾忌那么多了。

“拍得很好看，”姜橙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厉导，我觉得特写镜头有点太多了。”

厉秋愣了一下：“多吗？偶像剧不都是这样吗，男女主的颜值得给够啊。”

“给够没问题，但如果全是特写就本末倒置了。”姜橙说得直白，“我看下来，周奕辰的镜头几乎都在展示他有多帅，侧脸、正脸、光影里的轮廓，很用心，也确实拍得好。但肖奈被贝微微吸引的过程我没感觉到。”

厉秋张了张嘴，没打断她。

“周奕辰的优势不在脸，在表演的细节。你给他一个微表情的空间，他能演出被吸引的层次，男女主就有了CP感。但你给他一个又一个的特写镜头让他摆脸，他就只能给你一张好看的脸，最终结果就是男女主各自独美。”

想了想，她反问：“厉导，你平时看剧真的爱看那些特写的慢镜头吗？”

厉秋被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本人不怎么爱看偶像剧。那些翻来覆去的慢镜头，说实话我也看不下去，总觉得拖节奏。但是观众好像很喜欢，市场不都这么做吗？”

“不，”姜橙摇了摇头，“观众也不喜欢。只是导演们以为观众喜欢。”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特写的慢镜头不是说不能有，但要用在刀刃上。比如肖奈第一次看到微微操作时的那种惊艳，用一个慢镜头定格他的视线变化，那是有效果的，因为观众需要看到‘这一刻他被击中了’。但你在他走路的时候给慢镜头、在转身的时候给慢镜头、在坐下的时候也给慢镜头，观众看两次就会腻，看三次就会烦。慢镜头不是用来凑时长的，是用来强调情绪的。次数一多，情绪就稀释了。”

这时候，周奕辰插了一句：“其实我也不太习惯这样的表演。我之前没拍过偶像剧，演的都是正剧，以前的导演都嫌我太帅了，说我没有质感，结果这部戏全反过来了，网友都在骂我丑。所以我拍的时候特别纠结，偶像剧嘛，肯定要男帅女美，我就怕如果不这样拍，观众会不会不买账。”

姜橙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其实你的颜值是够的，主要是你不红。”

前世，网上经常看到一种言论，红气养人，人一旦红了之后，脸都清晰了。周奕辰的情况就很适配这句话，都是不红惹的祸。

周奕辰人都裂开了，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么直接的吗？”

姜橙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恶意：“你别介意，娱乐圈就是这样。你没名气的时候，路人看你什么都是缺点。等你有作品了，当初骂你丑的同一批人，会反过来发现你的闪光点。观众的眼睛不瞎。你演好了，他们会认。”

她顿了顿，看向厉秋：“厉导，我知道网友骂周奕辰的时候你压力大，想多拍他的镜头去证明他撑得起肖奈这个角色。但你真的不需要替他证明他帅，你只需要替他证明他会演。观众不会骂演技好的人。”

“除非他是真的丑，但他明显不是。”

她吐了一口气，郑重道：“我觉得大家不要把观众当傻子，各种慢镜头、特写，你们拍的东西自己都不爱看，凭什么认为观众会喜欢？”

厉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当机立断，把那场网吧初遇的戏重新拍了一遍。

这一次她收了手，特写镜头只保留了最关键的几个。

周奕辰的状态也松弛了很多。不再刻意去凹侧脸、摆角度，注意力全放在肖奈当时的状态上，他路过贝微微的身边，被她的操作吸引。

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好奇和轻微的震动，比之前精心设计的每一个“我帅吗”的角度都要动人。

拍完之后，厉秋把新旧两版素材并排放在监视器上对比了一遍。

旧版精致、漂亮、无可挑剔，但看完什么情绪都没留下。

新版没有那么多特写镜头，但是非常准确的传达出了肖奈当时的心境。

几人围着监视器看了两遍，一致认为这一版更好。

之后的拍摄顺畅了不少。

姜橙在一旁看着，觉得挺有意思，演员这份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片场人声嘈杂，机器设备嗡嗡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灯光师、场务、副导演随时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周围全是人。

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沉浸到另一个人的情绪里去，没点信念感根本扛不住。

天气热得厉害，棚里空调开足也压不住那股闷劲儿。

姜橙看了看，直接让助理去订了冰镇果饮过来，让场务分发给全剧组。

工作人员接饮料的时候都挺高兴，道谢声此起彼伏。

姜橙虽然不怎么管事，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当老板的来探班，空着手说不过去。

她自己也拿了一杯，站在角落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一点。

姜宁拍完一条下来，路过姜橙旁边，顺手拿了一杯，低声说了句“还挺会做人”，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和满意。

姜橙笑：“是吧！”

六点多的时候姜宁就收工了，两人一块回了酒店。

姜橙特地先去了卫生间，里面几乎已经没有螺蛳粉的味道了。

害怕姜宁的鼻子太灵，她又喷了一遍香水。

冰箱里莉莉已经提前买好了菜，满满当当塞了一格。两人稍微歇了口气，就开始动手做饭。

姜宁掌勺，姜橙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蒜、递调料。

酒店的厨房不算大，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稍微有点拥挤，但她们配合默契。不到一小时，三菜一汤就上了桌。

一盘西兰花炒虾仁，虾仁弹牙，西兰花焯过水还带着脆，姜宁只放了薄盐和一点蚝油，吃起来清爽不腻。

一盘糖醋排骨，酱色油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汤汁收得浓稠，酸甜味儿闻着就开胃。

还有一碗番茄炒蛋，蛋块炒得嫩滑，番茄出汁足，酸酸甜甜。

汤是山药牛肉丸子汤，肉泥加了姜末和少许淀粉，入口弹嫩，山药炖得绵软，上面飘着几粒葱花，汤底清甜带一点肉香。

这顿饭，姜宁在控制体重，但是看到姜橙很高兴，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姜橙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热乎乎的家常菜就是好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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