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第一艘现实猎船

远汐号离岸十五海里后，手机信号彻底消失。卫星通信、短波电台和艾露猫信号弹组成三层联络，驾驶台还保留纸质海图与磁罗盘，因为所有人都见过古龙怎样让一整套电子设备同时失明。

罗潮将船员和猎人混编成三班，第一堂课与怪物无关。结绳、辨风、穿救生衣、封闭水密门，每个人都必须在黑暗中完成，猎人身份不能换来驾驶权限。

胖子刚学会套索结便吐了两次，脸色比高原触电时还难看。橘橘给他推来一只小桶，又用爪子在桶沿敲了敲，示意这件装备现在归他专用。

林夜也在重新学习走路。船头迎浪抬升时，平常一步的距离会被甲板送远，落进浪谷后又会突然缩短，任何依靠肌肉记忆完成的连携都可能在第二刀开始偏离打点。

顾长风的右臂还不能承受挥刀，只拿空刀鞘站在训练线旁。他让林夜用突刺触碰悬挂沙袋，沙袋随船摆动，脚下甲板也在反向倾斜，两种节奏没有一次完全重合。

林夜连续三次都在刀尖接触后收势，没有为了完成动作追出直斩。第四次浪头抬起船尾，他顺着上升缩短踏步，突刺贴住沙袋下缘，刀锋上挑时只转手腕，不让重心越过前脚。

“陆上是你找位置，海上还有甲板替你选位置。”顾长风用左手把沙袋推向侧面，“你要是每次都追着倾斜补偿，下一个反向浪会把两次调整一起还给你。”

林夜改为让双脚保留宽度，腰胯负责消化细小摇摆，大幅倾斜则用安全绳和船体结构解决。练到第六轮时，他已经能在气刃斩二后穿插上挑，又在甲板回落前停止，没有把气刃斩三强塞进不足半秒的窗口。

唐果把甲板钩爪点重新编号。陆地上的钩爪追求高度与进攻角度，船上主索连接桅杆、船腰和后甲板，首要作用是让人落水以后仍与船保持关系。

艾露猫救援队学得最快，它们重心低，能沿护栏和缆绳移动。猫厨师甚至在救生衣背后缝了两个橘色浮囊，橘橘跳进测试水池后像一颗圆球浮起来，恼怒地划了半天才够到梯子。

厨房面对的浪比训练场更麻烦。汤锅若固定得太死，热汤会随着船体倾斜泼出，猫厨师便给炉架加上两层万向环，让锅口始终朝上，所有热油煎制也改到浪势较小时完成。

林夜把临潮送来的咸鱼浸水三遍，去掉表层过重盐分，再剔下鱼骨熬底汤。姜片先在少量鱼油中煸出辛香，茸菇随后吸满油脂，番茄最后入锅，酸味将船舱里的柴油气息从鼻腔里推开。

根茎切成滚刀块，边缘在汤里煮软以后释放淀粉，原本清亮的鱼汤渐渐变成带橙色油珠的乳金色。咸鱼肉离火前才撕成细片放回锅中，保留纤维，也避免盐味再次压住茸菇鲜香。

晕船最严重的人只分到半碗清汤。热意从胃里散开，姜和香料压住翻涌恶心，猫饭无法让海浪停止，却让他们有力气把下一口食物留在身体里。

【精品猫饭：暖胃鱼汤。】

【耐力恢复小幅提升，眩晕积累速度降低。】

效果出现后，猫厨师长仍在汤锅边补上一句：“只能让你少吐，不能让你在甲板上逞强。”胖子抱着自己的小桶点头，这一次连反驳的力气都省了。

下午，远汐号经过一座废弃海上平台。生活区门窗全部向内破裂，平台外缘留着一条贯穿三根护栏的弧形刮痕，说明袭击来自水面，力量也足以将成年人的身体直接扫进海里。

声呐里的长条阴影从上午起始终跟随。它不进入船首探测范围，只沿海床保持侧后位置，远汐号改变航向，它也用更大的弧线重新回到螺旋桨附近。

林夜拒绝登台搜物资，罗潮也没有因燃油紧张贸然停船。所有人穿上救生衣，轻弩手关闭枪械保险，甲板只保留不会误穿船体的近战武器和系绳弩箭。

傍晚六点，尾部声呐突然失去回波。下一秒，一声沉闷刮擦从船底传来，远汐号右舷向上抬起，几名刚换班的船员同时摔向护栏。

安全绳拦住其中两人，第三人的挂扣没有完全闭合，身体越过栏杆坠下。唐果的钩爪追着他射入浪里，爪头没有抓人体，准确扣住救生衣背后的硬环。

海面随即亮起蓝色电弧。电流沿湿透绳索窜向绞盘，唐果手套外层炸开焦痕，她在麻痹彻底锁死手指前切断电动回路，转用绝缘摇柄手动收索。

“全船非必要设备断电，主机降到最低！”林夜看见蓝光沿船体金属接缝扩散，没有让人用雷属性弹还击。水会把攻击送给每一个落水者，也会沿着远汐号自身结构进入驾驶台。

罗潮切换机械舵，螺旋桨转速迅速下降。长影失去追逐的高频震动，却没有离开，一条覆着深蓝鳞片的背脊从船尾浮出，电光在连续棘状器官之间逐节点亮。

落水船员距离那条背脊不足十米。唐果每收回一圈绳，浪头便把人向船底推近一分，她不能加快动作，否则钩索会把船员直接拖进怪物与船壳之间。

林夜扣上主索翻过护栏，双脚踩住船外检修梯。他的太刀没有够向水中怪物，刀鞘先压住救援绳，利用梯架改变入水角度，让船员绕开船底吸流。

深蓝长尾突然在水下转向，海面先出现一道向内收拢的弧。林夜从尾根变化判断横扫即将到来，立即松开两格主索，身体向下滑到船壳凹处。

尾鳍擦过梯架上方，厚钢管被撞得向内弯曲。若他选择用看破迎击，反击结束的硬直会把整个人留在下一道浪里，林夜只收紧肘部护住头颈，让怪物力量从船外掠过。

唐果趁尾巴离开继续收绳，落水者终于靠近梯边。林夜用刀鞘穿过救生衣肩带，双手共同上提，甲板上的陈野与顾长明拉住主索，把人送回栏杆内侧。

怪物这才从右舷完整浮出。修长身体超过远汐号一半船长，宽阔鳍肢贴着海面划开白浪，头冠两侧的棘刺仍有残余电流游走。

轻弩手已经瞄准眼部，林夜却压下射击手势。对方目前只在驱逐制造噪声的船只，开火能够留下伤口，也会把一次领地接触升级成必须分出生死的追猎。

罗潮让远汐号保持惯性滑行，又从左舷抛出三枚低频诱饵。怪物绕船一周，最终选择震动更强的诱饵方向，长躯沉进更深海水，只留下逐渐熄灭的蓝色光带。

落水船员被电流灼伤背部，右肩也因钩爪拉扯脱臼。青叶复位后把伤情记入报告，唐果的双手则出现短暂神经麻痹，至少两天不能承担高强度绞盘任务。

许一鸣将声呐轮廓、放电器官和平台刮痕逐项比对，匹配结果最终停在九成七。公共屏幕上出现一行新的确认信息：海龙种，海龙。

罗潮看完名字，只在海图上标出本次接触位置。远汐号是第一艘现实猎船，却远没有资格宣布征服海洋，它刚出港半天，便遇见一头能够把整条航线当作领地的主人。

入夜以后，船尾仍不时浮起幽蓝水光。海龙没有再次攻击，始终跟在声呐边缘，像在观察这头披着钢铁外壳、会移动也会发出心跳声的陌生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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