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封锁线里的生意
实验园方向的主公路被第二道封锁线截断。数千辆车在烈日下排成十公里长队，检测能力每小时只能处理两百人，食品、滤材和饮用水的价格便随等待时间逐级上涨。
胖子下车不到二十分钟，就买到三种所谓协会滤棉。第一种只有普通纱布，第二种喷过能够掩盖黑粉的油剂，第三种确实有效，编号却属于海港免费救援物资。
“真货从仓里偷，假货卖给没钱的人。”他把样品摊在林夜面前，“两头都死人，他们赚两次。”
更隐蔽的生意藏在夜间通道。没有明显症状的人只要支付足够金额，就能绕开采样进入外地；已经发热者则被塞进密闭货车，司机承诺送往私人治疗所，实际路线通向招募主动感染者的猎团。
胖子跟着一名掮客走到停车场，看见每个价位对应不同颜色腕带。白色只跳过排队，金色能够伪造阴性结果，黑色则允许把检测阳性的家人留在封锁线内，买家独自离开。
一名商人当场选择黑色腕带，把高热妻子从车里拖下。女人尚有意识，抓住车门要求同行，护卫掰开她手指时，周围人只顾计算自己还差多少钱。
胖子没有继续伪装，直接用补给车堵住出口。林夜带医疗猫接走女人，唐果的钩爪同时锁死商人车辆后轴，这笔交易由此留下第一批活证人与完整收费记录。
韩镇海准备直接接管封锁站，地方负责人却警告强制换防会引起人群冲击。林夜没有介入权力争执，他与许一鸣先核对物资编号、车辆记录和采样时间，把每条可验证证据投到公共屏幕。
屏幕刚显示隐藏仓库位置，一队强化护卫便冲进控制室切断线路。他们穿着合法猎团护甲，手臂都有克服感染后留下的紫纹，领队声称这是地方自救，人类无权让宝贵力量被隔离浪费。
旧钟身体尚未恢复，仍坐在远处用机械弩封住楼梯。他没有使用会撕破墙体的重弹，只把三枚绳网弹钉在护卫前方，迫使他们改变直冲路线。
第一名护卫跃过网线，唐果的钩爪便从侧上方扣住肩甲。她不把人提到空中，绞盘只收紧到脚跟离地，强化者失去地面发力后，再大的力量也只能扭动身体。
第二人挥刀砍向绳索，林夜以鞘中太刀迎上。他没有正面拼力，刀鞘先贴住对方刀背，袈裟步向右后撤，让斩击沿斜面滑开，鞘尾随即撞入腕骨内侧。
对方吃痛反应迟钝，却仍受关节结构限制。林夜突刺一步压近，将刀镡卡在肘弯，肩膀贴住上臂完成杠杆，强化力量来不及展开便被锁在自己胸前。
领队直接撞破采样门，抓起一箱未封存的黑鳞粉作为威胁。青叶从后方关闭负压隔断，陈野将小盾压进门缝，风机改向后，所有扬尘被吸回空舱，没有飘向排队人群。
领队说他们关得住一条路，却关不住所有人想变强，随后把样本箱砸向地面。顾长明的大剑比箱体先落下，宽面像墙一样盖住破裂处；橘橘和工匠猫从两侧喷出黏着泡沫，把粉末封进剑下，林夜则在领队重心前移的瞬间扫过脚踝，将人送进陈野盾面。
冲突没有发展成枪战，仍有两名排队者被碎玻璃划伤，一只负责采样的艾露猫吸入少量粉尘。小猫被送进隔离箱时还抱着印章，反复确认未完成编号有没有遗失。
隐藏仓库随后打开，里面堆着四千套滤材、两百箱恢复药和大量净化芯。负责人先制造短缺，再通过私人通道出售安全，甚至故意延长排队时间提高价格。
仓库最里侧还有二十七具无人认领的尸体，他们死在等待区后被统一记作病亡，随身证件却装在负责人保险柜里。部分药品本可让他们撑到治疗窗口，纸面库存却在死亡当天显示为零。
韩镇海让每具尸体重新编号并比对猫车记录，确认其中九人属于第二次永久死亡。封锁线生意造成的损失从此不能只按赃款统计，账本每一页都对应一段被人为缩短的生命。
愤怒人群堵住管理楼，有人想当场处死负责人。韩镇海让军队形成隔离墙，所有账本和人员都进入公开登记，审判不能由刚失去药品的人在最愤怒时完成。
何苒重建检测流程，两名人员分别签字，样本箱再由艾露猫盖章。猫不认识官衔，谁想插队都会被木槌敲回黄线，一套略显笨拙的流程反而比私人承诺更快恢复信任。
队伍中有位母亲抱着高热孩子，她原本已卖掉首饰准备走夜间通道。新的检测显示孩子没有狂龙病毒，只是严重脱水，猫厨房送来的淡盐蜂蜜水让干裂嘴唇重新有了颜色。
林夜没有把这一例写成温情奇迹。若隐藏仓库早一天开放，孩子本可避免高热，秩序恢复无法抹掉此前每一笔伤害，抓到几个商人也不会让生意永远消失。
傍晚，封锁站物资重新按风险发放。胖子只领取远征队登记份额，拒绝韩镇海提出的额外储备，移动猎团权限若能绕过队尾，也会变成另一条昂贵通道。
车队准备出发时，许一鸣发现外部采样浓度突然翻倍。零版报告预计黑蚀龙鳞粉主要扩散半径为十五公里，封锁站设在十八公里外，本应拥有足够安全余量。
负责人与护卫被带走后，本地志愿者主动接管发放台。刚才排队的人按照公开编号互相核验物资，秩序没有依赖远征队继续站在这里，林夜才确认车队可以向实验园前进。
风向确实改变，粉尘移动却快得无法用风速解释。每一辆载着感染者的车周围都出现更浓黑线，密集人群像无数移动信标，把鳞粉主动牵过原有边界。
“模型漏掉了感染生命。”许一鸣声音发紧，“照这个速度，四小时内会越线。”
林夜看着刚恢复秩序的长队，没有隐瞒计算误差。他要求立刻停止集中通风、分散人群并后撤采样点，同时打开零版报告后台，准备把自己的名字与那条错误的十五公里一同摆到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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