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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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的姑娘们都在为江唯一奶奶的逝世而发愁，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一个接着一个在宿舍群里@江唯一，发一句“我爱你”，尽可能把快乐幽默的事情都分享给她，总这样简单的方式带给她快乐。
刘美人深知江唯一的情感上的脆弱，在家里记得晕头转向，生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接连不断的电话，说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孩子对情感变化是很敏感的，小博几次看到姑姑一个人在房间擦眼泪。
“姑姑，这个给你吃，这也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都给你！”
江唯一看着一堆零食，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这些，现在都让给了江唯一，还帮她拆好包装袋塞进她手里：“你吃啊，可好吃了。”
“好，你饿不饿，姑姑去给你去做饭吧。”
“好诶，我想吃鱼~”
“那我们就吃鱼吧。”
正好江妈走之前买的两条鱼还在冰箱里，现在疫情这么严重也没有办法出去买菜。
小博在客厅看电视，江唯一把鱼从冰箱里拿出来，已经冻得硬邦邦了，像块铁一样。
“这么大的鱼头…得剁开。”
江唯一找来了最锋利的菜刀，在脑子里构思好了要怎么下刀，左手扶着大鱼头，右手高高举起菜刀，对准目标鱼头，手起刀落…
“啊！”
江唯一左手食指瞬间涌出殷红的鲜血，手指满是皮肤裂开和血液流失的又痛又麻。
原来是刀走偏锋，鱼头太硬太圆，刀口毫无征兆地滑到了江唯一扶鱼头的手上，左手食指瞬间负伤。
本以为只是轻轻地划了一个口子，江唯一想把手拿到水池下面冲洗一下，水流一冲出来，血液更加汹涌地喷出，甚至冲开了那一块快要被削掉的肉。
江唯一头皮发麻，声音颤抖着大叫：“小博！江文博！快帮我拿个创可贴！”
客厅里的小博听到姑姑的召唤，赶紧找到创可贴送到厨房：“姑姑，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痛不痛啊…”
“你、你快把创可贴撕开，帮我包扎一下！”
“我怕、怕血，我头晕…”
尽管如此，小孩子还是慌张地把创可贴撕开想要帮姑姑包扎。然而江唯一手指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喷涌，地上殷红的一滩。她的脸色已经开始苍白，左手冰凉，江唯一意识到这个伤口不是创可贴简单地包扎就可以的。
“小博，拿着口罩，我们出去找医生。”
“好！”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出家门，沿路都是血滴在地上。小博着急地按着电梯：“电梯怎么还没来，姑姑你忍一下…来了来了，快进来！”
江唯一右手狠狠掐住左手食指，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血少流一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双腿也无力得在发抖，左手冰凉跟右手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小博不看看姑姑满手的鲜血，就盯着她的脸：“好痛嘛？”
她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嗯。”
出了电梯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小区大门，门卫大爷刚伸出手拦住两人，一看江唯一满手的血，赶紧把封锁打开：“你往东边走！那边有药店，快去让医生给包扎一下。”
东边的药店并不近，两人连走带跑地赶过去，只找到一个卖药的小药店，管不了那么多，都是医生，包扎应该没什么问题。
“医生！医生，我姑姑受伤了，快来帮帮我们！”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边走边带上眼镜，视线清晰之后被女孩双手的血吓了一跳：“快来这边，你这是怎么弄啊，我给你消个毒。”
江唯一看着他拿出来的瓶瓶罐罐，有些害怕，问道：“这是酒精嘛？痛不痛？”
“会有一点儿痛，忍一下啊，别动别动…”
江唯一死死地咬着牙，右手掐着左手，想用另一种疼痛来遮掩手指的痛。酒精一淋，想千万根小刺扎进手里。
血液清洗干净之后，就更加清楚明了地看清了伤口之深，那一块肉耷拉在原处，江唯一的刀再用力一下，这跟手指就不保了。
“你这是怎么弄？伤口有点儿深啊。”
“剁鱼头的时候，不小心剁到了手。”
“你这…还是缝个针比较好啊，剁鱼头的刀，那还得打破伤风。”
“啊？”
一听要缝针，江唯一立马退缩了，刀割一下她都痛得要死，更别说让针线在自己的肉里来回穿梭，简直要命。
“我这不能缝针，要缝针你得去医院。”
“那我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消毒结束之后，医生给她上了一点儿消炎药，拿纱布包好。那鲜血还没有止住，甚至渗透了层层包扎的纱布，洁白的纱布上满是斑驳的殷红血迹。
小博坐在旁边，精神不是很好，小小年纪就晕血。
从药店出来之后，虽然疼痛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是江唯一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小博还有些蒙蒙的，江唯一揉揉他的脑袋：“你咋还晕血啊。”
“姑姑，我看看你的手，还痛不痛？”
“废话，痛死了，感觉我人没了。”
“那你怎么不哭啊？”
“因为我是大人了啊，大人不怕痛！”
“你手机响了。”
她接过手机，是周良辰打过来qq电话。
“喂…宝贝，我人要死了！”
周良辰一惊，从床上跳起来：“你怎么了了？出什么事了？”
江唯一刚刚坚强的模样在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就崩塌了：“我剁鱼头的时候，剁到了手指，流了好多汗多血…哭唧唧…”
“你特么是个傻子？剁鱼头没让你剁自己！严不严重，给我看看！”
江唯一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对准自己包扎的手指。
“这怎么还有血，没包扎好么？”
“就还有点儿疼，血止住了。”
“你真是个人才，我说你什么好，非要让我担心死你就高兴了。”
“啊啊啊，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小博仰头看着姑姑对着手机撒娇的模样，小小的脑瓜子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咦？姑姑平时揍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这是怎么了呢？）
回到家里看到地上的一滩血，江唯一觉得头昏眼花，手指又开始隐隐作痛。小博捂着眼睛赶紧跑开，周良辰在视频里看到那殷红的一片，触目惊心。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壮的身躯，这下子更弱了。
江唯一把镜头挡住：“你还是别看好了，太…”
“手拿开，让我看看。”
自己以前打架流血不在少数，但是一想到这些鲜血是从她的身体里面流失的，他就觉得心疼。打疫苗都害怕到不行的丫头，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痛。
“中午就别做饭了，随便吃点儿其他的吧！”
“我煮个面好了，先把地面收拾一下！”
“江文博呢，让他去！凭什么总让我的宝贝干活？”
“他那么小呢，还晕血，我收拾一下就好了，一只手也可以做。”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给老子小心点儿，不准再受伤了。”
“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江唯一开始收拾地面，她还不习惯避开一只手指做事，时不时会不小心碰到，然后疼的龇牙咧嘴。憋了一肚子气非要把那个鱼头吃掉，剁不开就整个下锅炖！从今天起，她江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吃遍天下鱼头。
白天有事可做，意识清醒的时候还好些，到了夜晚睡觉，完全忘了手指受伤，几次三番翻身压倒手，从睡梦中疼的醒过来，最后肿胀地无法入睡。
委屈一点点积累，女孩又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周良辰。我想回学校，我想见你。我总觉得，在家里我什事都解决不了，我太没用了。我想让自己坚强一点，可是我忍不住掉眼泪。”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江唯一，你是我见过所有女孩中，最坚强的一个。”
周良辰知道她是在怪自己，奶奶逝世没能赶回去，在家也没能把自己和小博照顾好。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不肯告诉父母，只要求医生用好点儿的药，争取爸妈回来之前，可以痊愈。
她有时候太傻，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快认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满意，让所有人顺心。”
“江唯一，有时候你太看重细节了，这会让你很累。其实只有少数人，需要你的存在。而这少数人，他们都希望你过得开心就好。”
“周良辰，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良辰没有立马回答，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了解你，也不会为了了解你去深究什么。你想表现什么样的自己给我看，我就接受什么样的你。”
“这样啊…”
对于他的回答，江唯一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她以为很了解自己的人却说并不了解自己，但是他的话又确实没错。
“所以，宝贝，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我猜，我怕我猜不到。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但不要在心里为彼此减分好嘛？”
“好。”
手受伤的第二天，江唯一去药店里换药，周良辰要求她开着视频，这样他可以放心一些。
医生剪断纱布上的胶带，慢慢拆开纱布，拆到下面几层，因为越来越靠近伤口，几层纱布已经被血液粘连在一起，一用力就会扯到伤口。
江唯一咬牙忍着，脸色其实早就疼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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