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长情

江唯一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另一个同学站起来，他有些喝醉了，粗鲁地抢过话筒：“班长，你还犹豫什么呢？这不是矜持的时候，犹豫就等于错过！你就看他都做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都陪着演戏的份上，赶紧原谅他吧！”

      

      “啊！不是…你说什么？”

        江唯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做到这个地步”，什么“大家陪着演戏”，究竟有什么天大的阴谋在瞒着自己。

        发现事情不对，旁边的同学拉着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江唯一拉开他们：“别动他，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演戏？把话给我说清楚！”

        有当年班长管纪律那味了，喝醉的同学晕晕乎乎，一听到她严厉的语气，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人都能站直了。

        江唯一：“一个字不落地，给我说清楚。”

        “嗯…周良辰给副班长提议，大家找时间聚一下。没想到你会弄投票…他就私下联系我们…让我们同意聚会。然后说…”

        “说什么？”

        “然后说…你俩吵架了，让我们帮忙撮合你俩和好…说这么多人在场，你就不会再拒绝了…”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同学的话证明了江唯一的猜想，今天所有的看似巧合，都是周良辰提前安排的。而自己就像是砧板待宰的羔羊，一步一步自己把脖子挪到他的刀刃下。

        “所以副班长，故意来找我商量聚会的事情。学习委员故意让我跟周良辰做在一起，大家也总是故意起哄，目的就是想帮他。”

        真相揭露，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副班长壮壮胆帮忙解释：“不是，我们大家也是好心，想让你俩和好。人家周良辰废了多大的心思，给你安排这些惊喜。唯一，今天高兴的日子，就别…”

        江唯一甩开他的胳膊，质问道：“惊喜？高兴？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嘛，就跟着掺和。周良辰，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嘛？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你这么做很浪漫，你不过觉得我当着同学的面，不好意思跟你撕破脸皮！”

        事情的发展走向突然违背了逾期的轨道，一场本应该高高兴兴的同学聚会，被搞成了《名侦探江唯一之同学喝醉说漏嘴引发的血战》。

        江唯一继续说：“所以我在你们所有心中，不过是个怕丢面子、爱慕虚荣、可以委曲求全的人！”

        学习委员想把江唯一拉到一边让她消消气：“好了，唯一，同学一场，咱们有事好好说，大家的初心都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可以不怪其他人，你们本来也没有错。但是周良辰，我江唯一不是一个会作践自己的人，我不是你非你不可，你这些花样，爱跟谁玩跟谁玩去，老娘不奉陪了！”

        她夺门而出，大家都傻在原地，周良辰扔下话筒追了出去。

        “唯一，江唯一，江唯一！你等等我，你听我说，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良辰，我欠你的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凭什么对我忽冷忽热，我是一个有思想有情绪的人，我也会难过，也会疲惫，我不可能永远有精力陪着你玩你的把戏！”

        她真的很反感把私人的事情拿到公开台面上来说。感情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为什么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意见。

        周良辰见不得她的眼泪，她满眼失望的样子，他慌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周良辰，我很累，真的。”        

        她怎么会不向往甜甜的爱情，但是从周良辰不告而别，自己想尽办法挽回，到现在他又聚聚纠缠，这种种都让她疲惫不堪，总有一个人要放手，两个人才会好过。

        周良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唯一：“你不用道歉，你现在的的感觉，就是曾经我被你冷落的感受。周良辰，我没有那么坚强，我因为你把圈子缩小，所以你走了之后带走了我的全部！我常常想，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上天要这么对我，把你送到我身边，又狠心夺走。失去的那种心痛，让我宁愿不曾拥有！”

        周良辰：“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太有恃无恐，我仗着你喜欢我就为所欲为，对不起。”

        江唯一泪流不止，哭的没了力气之后瘫坐在地方，周良辰把她抱在怀里时候清楚地感受到她在颤抖。她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上去，又舍不得用力咬疼她。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我让你受伤害了，是我配不上你。真的失去你之后，我才看清自己多么需要你。我的江唯一，我的宝贝，我请求你的原谅。”

        他亲吻她的头发，认真地体会着久违的气息，舍不得放开手，承受不住再失去她。

        怀里的江唯一渐渐没了动静，她哭的精疲力尽以后，趴在周良辰的胳膊上睡着了。就算胳膊麻了，他也不敢轻易动一下，生怕吵醒她。他不奢求其他的了，时间就停在这里好了。

        很久很久以后，江唯一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他的背上——周良辰正背着她往回走，已经走到实验高中门口了。她没敢又大动作惊到他，脑子一片空白，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什么嘛，丢死人了，放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大吵大闹，跟周良辰吵完架又趴在他怀里睡着，现在还在他背上，跟做梦一样，江唯一觉得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醒了为什么不说话？”

        周良辰问她，她睡着时候的呼吸非常均匀细腻，跟现在醒着的完全不一样，她的小脑袋瓜子一定有事在胡思乱想了，不然呼吸不会这么重。

        “你…放我下来。”

        他停下脚步，慢慢把他放下来。江唯一有些难为情，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头发。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周良辰指着实高旁边小卖铺门口的椅子，学生们最喜欢聚集在哪里买零食、聊天，这也是不少同学学生时代非常美好的回忆。

        江唯一左右看看，离开两年，实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不过学校门口光荣榜上面的照片已经换了一批朝气蓬勃的新面孔。

        小卖铺的老板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毕业生，十几年来，已经把家安在了这里，过年也没有回去。

        周良辰买了奖杯热奶茶，坐下的时候膝盖突然失力，踉跄了一下。

        他说：“以前我经常站在这里，看着学校门口，等你出来，从来没有让你发现过。”

        江唯一脑子里闪现很多记忆碎片，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一些快要被她忽略掉的事情。

        “还记得吗，那条小路以前还没有那么多路灯，右边小树林里很黑，你很怕走那一段路，每次都低着头冲过去。所以我经常假装成你的同路人，走在你的右前方，想帮你挡住那些你不敢看的东西。”

        她记得！

        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带着黑色的鸭舌帽，走在她的右前方，陪着她穿过小路之后，就会在红绿灯路口停住。

        周良辰：“我在前面的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看着你拐进巷子里，然后在旁边超市门前的那棵树下面，等你的房间亮灯。夏天的时候，你喜欢打开窗户吹风。”

        对，她喜欢夏天的晚风，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她突然想起来，某天夜晚，周良辰突然发消息提醒她关好窗户，回头一看，窗户真的没关。她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他在树下的守护。

        周良辰：“巷子里面的向日葵，后来我去看了，它枯萎了。”

        巷子里的向日葵，长得很高的那棵向日葵，江唯一跳起来都闻不到。有位少年路过，抬手把花杆压低，让她踮踮脚就可以闻到花香。

        是他，真的是他！

        她猜想过是不是他，这是第一次听他亲口证实。

        江唯一看着他：“周良辰…”

        他继续说：“体育课的时候，有个女的故意把你绊倒了。我跟踪她，扔一颗石头让她摔伤了腿，流了很多血。”

        “街口有群小混混拦过你，我把他们揍了一顿。还有舒海天，他纠缠你的时候，我有想过杀了他。”

        她捂住他的嘴，摇摇头：“不可以，不可以做这样的傻事。”

        他握住她的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我怕留不住你。”

      江唯一试图把手缩回来，但是没有成功，便没有再挣扎。周良辰的大拇指在她的手心细细地打圈摩擦，柔软的触感让他贪恋。一只手拿着奶茶，另一只手被他握着，也不算太冷。

        江唯一：“所以说，你很久之前，就喜欢我了？”

        周良辰点点头：“可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大概是初中吧。”

            据研究表明，人体在恋爱的时候时候会分泌很多种爱情的激素。其中会让人意乱情迷产生愉悦的激素叫苯基乙胺，它会使你疯狂地迷恋对方，迫切地想和对方在一起。而苯基乙胺的浓度最高峰只有六个月到四年的时间。

        所以江唯一不相信什么长情，对于人类来说，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持久的陪伴往往是友爱情变成了亲情，对方必不可少之后才会不离不弃。

        江唯一和周良辰小学六年级认识，初中同班到现在，已经九年了。认识的九年时间里，有八年周良辰都在喜欢江唯一。

        这是她第一次否认自己原来的看法，违背天性的长情，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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