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顾老头在哪个床？
“取消。”楚域珩打断她。他没有回头。
沈佳愣了一下。她看着楚域珩的背影。
“取消？可是这个项目我们跟了三个月了。王总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
“我说取消。”楚域珩转过头，看着沈佳。他的眼神很冷。
沈佳闭上嘴。她看出楚域珩心情不好。她不敢再多说。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王总。”沈佳踩着高跟鞋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楚域珩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顾绫舒没有发新的信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那句“尽快签字。我等着拿钱”。
楚域珩把手机扔在桌子上。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被折叠过的《离婚协议书》。他看着上面顾绫舒签好的名字。字迹很清秀，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协议书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市一院。
顾绫舒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出入境管理处的签证加急办理很顺利。她拿着医院开具的病危通知书和转院证明，走了绿色通道。
下午六点，她回到重症监护室外。
护士长走过来，递给她一叠复印好的病历。
“顾医生，所有的检查报告和病历记录都复印好了。加盖了医院的公章。”护士长说，“ECMO运行平稳。顾老先生目前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
“谢谢。”顾绫舒接过病历，装进包里。
她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她给顾子轩发了一条微信。
“卡号发过来。”
不到十秒钟，顾子轩回过来一串银行卡号。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顾绫舒点开语音，放在耳边。
“姐，你现在就转吗？太好了。我马上给人家打过去。你放心，等赚钱了我肯定孝敬你。”顾子轩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顾绫舒打开手机银行。她输入了顾子轩的卡号。她看着账户余额里的二十万。这是她最后的钱了。
她输入金额。五万。按下确认键。
页面提示转账成功。
她这么做，是为了买个清净。她需要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保证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五万块钱，对她来说很多，但如果能稳住顾子轩和李琴，让他们明天不来医院闹事，这钱花得值。
她截图转账记录，发给顾子轩。
“钱转了。明天不要来医院。我要处理爸的事情。谁来我跟谁翻脸。”顾绫舒打字发送。
顾子轩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顾绫舒把手机收起来。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需要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从医院到机场，路上的颠簸对上了ECMO的病人是致命的。她必须全程盯着。
晚上八点。温时谦打来电话。
“绫舒，航班确认了。明天下午两点，降落在银海机场停机坪。医疗队会带专业的转运设备过来。”温时谦的声音很沉稳。
“好。”顾绫舒说，“救护车我已经联系好了。带车载逆变器，可以供ECMO使用。明天中午十二点从市一院出发。”
“费用方面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把前期的五十万欧元打到医院账户了。”温时谦说，“你只要安全把叔叔带上飞机就行。”
“学长，谢谢你。”顾绫舒说。
“到了再说。你去睡一会。”温时谦挂了电话。
顾绫舒没有去睡。她去值班室借了一件白大褂盖在身上，就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
银海市的天气有些阴沉，云层很低。
顾绫舒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比昨天更差。但她的眼神很亮。
上午十点。顾绫舒开始办理出院手续。
王主任在出院同意书上签字。
“顾医生，这一路风险很大。”王主任把笔放下，“ECMO管路一旦在路上脱落或者打折，人几分钟就没了。”
“我知道。”顾绫舒把同意书收好，“我会盯着。”
中午十一点半。
一辆大型的奔驰救护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后车厢门打开，里面空间很大，配备了专业的固定支架和电源接口。
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四个护士和一个医生推着病床出来。病床旁边挂着ECMO的主机，管路连接着顾父的股动静脉。机器发出规律的泵血声。
顾绫舒走在病床旁边。她手里拿着两个备用的氧气袋。
电梯下到一楼。一行人推着病床走出大楼。
外面的风有点大。顾绫舒把顾父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众人合力把病床推上救护车，固定好轮子。顾绫舒把ECMO的电源插头插进车载逆变器。机器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继续运转。
顾绫舒坐进救护车后厢。她对前面的司机说：“走吧。去机场。”
救护车拉响警笛，驶出医院大门。
中午十二点半。弘申集团。
楚域珩看了一眼手表。他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小陈推门进来。
“楚总，车备好了。”小陈说。
楚域珩穿上外套，理了理袖口。
“去市一院。”楚域珩说。
小陈愣了一下。
“楚总，法务部那边说，转运飞机两点在机场降落。我们现在去市一院，会不会错过？”小陈提醒。
“去市一院。”楚域珩重复了一遍。
他算准了顾绫舒没钱。医疗队到了机场，如果见不到钱，是不会接收病人的。顾绫舒肯定还在医院里到处筹钱，或者在跟医院交涉。他要去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顾绫舒的自尊踩在脚下。
小陈不敢多问。他跟在楚域珩身后走向专属电梯。
下午一点十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市一院急诊大楼门口。
楚域珩推开车门下车。他走进大楼，直接走向电梯。
他来到八楼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很安静。长椅上空无一人。
楚域珩走到护士站。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
“顾老头在哪个床？”楚域珩敲了敲护士站的台面。
护士抬起头，看着楚域珩。
“您找哪位？”护士问。
“顾建国。”楚域珩报出顾父的名字。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记录。
“顾建国患者已经出院了。”护士说。
楚域珩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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