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探病

柳知雪一僵，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才柔声道：“见到了。穆先生刚回京，手里积了一堆事要处置。他说这两日忙得很，等处理完了手头的事，会主动联系我。”

云鹤亭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走了。

柳知雪目送他出了院门，脸上的温婉缓缓沉了下去。

她确实见到了穆延清，但穆延清听说了云家的事后，觉得云鹤亭这颗棋子不太好用了，不想见他。

穆延清当时语气特别冷淡：“云鹤亭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让他知道太多，反倒容易坏事。我就不见他了，你找个借口回了他吧。”

柳知雪也没想到，好好的一盘棋，突然变成这样了，一切都是那个云锦回来以后开始的，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当初留下云锦的命了。

她再次对云锦动了杀心，无论如何不能留着这丫头的命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那丫头太精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得想个完全之策。

但当务之急，是楚婉清的病，云朗没了之后她便搬去将军府，一住便是大半个月。

云鹤亭说她面色蜡黄、虚弱不堪，可她总觉得这事有蹊跷，略一思索，她起身去了云绣的院子。

云绣正在给萧奕帆绣一件中衣，见她进来，笑着请她坐下。

柳知雪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先看了她的绣工，夸了几句，才切入自己的主题：“绣儿，听你父亲说，你母亲病了。你到底是她养大的女儿，这种时候不去探望，外人知道了，该说你不懂事了。再说，你下个月就要出嫁，你的婚事还得她来张罗。”

云绣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先生说的是，我明日便去。”

柳知雪体贴的道：“我陪你一起去，我在府上这么久，夫人对我颇为照顾，如今她病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

云绣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云绣便去跟老太太说了要去将军府探望母亲。

云老太太已经听云鹤亭说了楚婉清病得厉害，可心里总不大信。

那个媳妇平日里身子虽说不算顶好，可也不至于说病就病成这样。

她倒想亲眼瞧瞧，可自己又不好亲自去，便对云绣道：“你去看看也好。你去了，替祖母好好劝劝她，让她想开些，别整天为了朗哥儿的事伤心难过，她总要替你想想，你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她不该回来替你张罗张罗吗？你跟她说，若是身子好些了，就回来养着。”

云绣也觉得老太太说的有理，应了声是，便带着柳知雪一同出了门。

到了将军府，门房通传进去，陈氏亲自迎了出来。

云绣上前行礼，温声道：“舅母，绣儿听说母亲病了，心里实在挂念，特来探望。舅母，母亲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我听父亲说，病得厉害？”

陈氏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道：“你母亲自打朗哥儿没了，便日夜难寐。回来后更是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朗哥儿从前用过的东西发呆，谁劝都不听。

太医来看过几回，说是忧思成疾，肝气郁结，得慢慢调养。可你也知道，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太医的方子再好，她自己想不开，也是白搭。你待会儿见了她，好好劝劝她。”

云绣跟着陈氏一边往内院走，一边点头道：“舅母放心，绣儿会的。”

她顿了顿，又问了句，“二妹妹可来看过母亲？”

陈氏道：“来了，昨日还来了一趟。”

云绣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舅母，我听说二妹妹懂些医理，可让她给母亲看看，兴许她有法子。”

陈氏叹口气道：“她也不过学了些皮毛，太医都没辙的事，她能有啥办法。来了也只是陪着你母亲坐一会儿，宽慰几句罢了。”

云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柳知雪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氏的神色。

陈氏脸上那副愁容不似作伪，确实看不出半分破绽。

三人穿过回廊，到了楚婉清出阁前住的院子。

进了屋，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帐幔半垂着，楚婉清靠在引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云绣走近一看，只见她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下一片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一样。

云绣心里一紧，几步走到榻边，红着眼眶道：“母亲，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楚婉清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云绣和柳知雪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云绣，虚弱的道：“绣儿来了……母亲没事，就是身上乏得很。”

云绣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母亲，您得想开些才是。朗哥儿的事谁都不想，可您还有我，还有二妹妹。您若是有个好歹，让我们怎么办？下个月女儿就要出嫁了，女儿还等着您送女儿出门呢。”

楚婉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母亲没事，养些日子便好了。你下个月便要出嫁了，别总往这边跑，仔细把病气过给你。”

云绣摇摇头，红着眼眶道：“母亲说哪里话，您病了，女儿哪有不来的道理。”

柳知雪站在她身后，也跟着柔声劝道：“夫人，您可要保重身子。大小姐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许多事还需您来张罗呢。您若倒下了，谁送大小姐出门啊？”

楚婉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柳先生说得是。只是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想操心也操不动了。绣儿的婚事，有老太太和你父亲张罗，想必也不会差。我如今只想安安静静地养着，等身子好些再说。”

说完，她往前迈了半步，伸手便要去握楚婉清搁在锦被上的手。

夏红眼疾手快，侧身一挡，低声道：“柳先生，太医说了，夫人如今身子弱，怕过了病气。近身伺候的人都要每日换衣裳，用酒擦手。先生还是别靠得太近。”

陈氏也在旁点头道：“正是。婉清这回病得邪乎，太医说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格外仔细些。绣儿你也是，坐坐便罢，别贴得太近，免得过了病气，耽误你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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