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十六年前的真相
王嬷嬷坐在油灯下，眼睛看着烛光，开始陷入了回忆：
“当年，柳知雪还没进府的时候，老爷就已经在外头养着她了。老太太是知道的，非但知道，还暗中替他们递过几回东西。
老太太觉得夫人娘家势力大，老爷在夫人跟前抬不起头，她面对夫人的时候，也总觉得自己硬气不起来。
便想抬举柳氏，好压夫人一头。但老爷说自己答应了楚老将军不纳妾。
老太太因此十分怨恨夫人，说哪个官宦人家后宅不三妻四妾，偏夫人矫情。
尤其夫人嫁过来半年多都没有身孕，老太太便对夫人更加不满，私下里跟老爷说过几回，让他将柳氏带进府。老爷都没答应，还说柳氏不在乎位份。”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听说柳氏有孕了，老太太心里挺高兴，就盼着柳氏生个哥儿，好想办法接进府。
结果不出一个月，夫人也有孕了。老太太起初还有些纠结，不管怎么说，夫人毕竟是将军府嫡女，老爷立身不稳，不敢轻易得罪。
但过了几个月后，大夫说柳氏肚子里的是男婴，夫人肚子里是个女婴，老太太便打定了主意，要将两个孩子互换，让柳氏的孩子将来继承家业。”
说到这，王嬷嬷看了云锦一眼，见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又往下说：“可柳氏生产时发动得太快，老爷还没赶到，她便生了。
谁知生下来竟是个姐儿。老太太当时就说，既然都是姐儿，那就算了，没必要把外室女弄进府。”
“后来呢？”云锦问道。
“后来老爷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居然又同意把柳氏生的孩子接进府，跟夫人的孩子换了。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大小姐，云绣。”
云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问：“给我接生的冯婆子，是谁找来的？”
王嬷嬷愣了一下，没想到云锦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再不敢有任何隐瞒：“冯婆子当初是老爷带回来的。后来奴婢才知道，冯婆子就是当初给柳氏接生的那个接生婆。至于柳氏是从哪儿找来的，奴婢便不知了。
夫人生产那日，柳氏让人将大小姐用食盒装了送进府，是老太太让奴婢去门口接的，先送去了老太太房里。
等夫人生产后，冯婆子在产房给夫人用了迷药，趁夫人睡着后，老爷将夫人身边的人都支了出去，让奴婢趁机把食盒拎进去，跟冯婆子两个人把孩子换了。”
“后来你把食盒给了谁？又是谁将我送到清平县的？”云锦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
王嬷嬷垂下头，声音里多了几分惶恐：“奴婢将食盒带到了老太太院里，她看了一眼，便让奴婢把食盒送到老爷书房去了。具体您是怎么到的清平县，奴婢确实不知。若非您回来，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您当初被老爷溺毙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道：“其实这次回京，见到县主的第一眼，奴婢就猜到了您是当初夫人生的那个女婴。”
云锦脱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您跟楚老夫人有些像。还有您的名字。老太太怕被夫人发现当年的真相，所以第一日见到您，就想将您赶出府。”
云锦点了点头。难怪老太太第一天见自己会那么大的反应，原来是做贼心虚。
她看向王嬷嬷，忽然问道：“云鹤亭跟老太太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老太太一开始不同意换，后来又同意了？”
王嬷嬷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您回来后，老太太有次说漏嘴，说您不是云家的种，心里到底不向着云家。所以……所以奴婢猜测，可能是说您不是老爷的孩子。”
云锦沉默了片刻，又问：“我弟弟云朗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嬷嬷沉吟了一会儿，在心里反复掂量，才咬着牙道：“少爷……可能也不是老爷的孩子。”
云锦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胡说！我母亲不可能与其他男子苟且！”
王嬷嬷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连连摆手：“县主息怒！奴婢相信夫人不会做对不起老爷的事，但朗哥儿确实不是……”
云锦盯着她，目光如刀，一字一字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王嬷嬷跪在地上，颤声道：“因为老爷对少爷似乎非常厌恶，出生就没抱过。少爷生下来那天，老爷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旁人的种。
而且老太太对少爷也极少亲近。您想想，老太太回京这些日子，可曾抱过少爷一回？可曾问过少爷一句冷暖？
以前奴婢或许还以为因为他是夫人所出，所以老太太才对少爷不喜，可这段时间以来，奴婢越看越不对劲，如今想来，大概少爷跟您一样，不是老爷所出。”
云锦本想诈一下王嬷嬷，但听她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和云朗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两个人。
她沉默了几息，看着王嬷嬷，意味深长地问：“王嬷嬷，你今日说的这些，若是有朝一日需要你作证，你敢当着众人的面，将当年我与云绣被换的事，如实说出来吗？”
王嬷嬷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县主……能让奴婢见见安儿吗？”
云锦点了点头：“可以。这两日你找个借口出门，我安排人带你去见他。”
王嬷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谢县主。只要奴婢的儿子无事，奴婢这条命，往后就是县主的。县主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云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好。你儿子那边，我会让人护着。你继续留在老太太身边，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若老太太那边有什么举动，或者老爷与老太太说了什么，你记得前来报我。记住了？”
王嬷嬷又磕了一个头：“奴婢记住了。”
说罢起身退了出去。
等王嬷嬷走后，春喜好奇地凑上来问道：“小姐，真的找到王嬷嬷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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