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水路
“行，那你们跟我来吧。”
郑阳带着他们，钻进山脚下的原始森林。
一路上，沿着山间标记，穿过灌木，直到听到水声，才剥开灌木走出森林。
眼前，出现了蜿蜒在山脚边缘的河道。
这些河道，和真正的大江大河比起来，并不算宽大。
最宽的地方，也就十米左右，看起来好像个人工修造的水渠，牵连着肥美油绿的涡流，钻进各种山间溶洞。
走到河岸边。
郑阳循着一处草丛，扒开上面的废弃枝条和泛黄枯叶，出现了一搜带着乌篷的船。
船体，大概也就五六米长短，是老式的木质渔船。
乌篷的位置，盖了个小木屋，前后拴着救生圈、渔网，还有羊皮气囊。
左右船身，固定着划桨板，船屁股后面，可以看到发动机式样，至于内部，就不知道，被改造成什么样子。
“这个船，是怎么运过来的？”
周牧野看了船身。
虽然有点破旧，表面却没有一丝裂纹，还能看到修缮翻新的痕迹。
郑阳找到附近的木桩子，解开绳子跳上船舱，摇动划桨，把船慢悠悠停靠到岸边。
这期间，徐徐解释道：
“农神架地下，牵连着云贵川，属于喀斯特地貌边缘地带，这里有很多存在山腔里的地下河，可以从附近的镇子，走水路把船渡过来。”
“上来吧。”
郑阳点头示意，众人踏进船身。
适应摇晃后，周牧野打开了船身中间的小屋字。
这里，算是个小型卧室，摆着金属书架、方桌、折叠床、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
等他们在船板站稳。
郑阳走到船身背后，打开地板，拉起铜环上下抽拉。
轰隆！
轰隆隆隆隆！
很快，后面的发动机轰隆响动，涡流朝后喷出，推动船身朝着山间溶洞航行。
进了溶洞之后，气温借助水流侵袭，变得更加湿冷。
他们穿着冲锋衣，也只是抵挡水汽进入身体，照样是阴寒湿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渡船航行间，能看到山腔顶部，出现很多巨大溶洞，周围垂下新老枯荣、不断叠加的藤条、野草、花藤，形如巨大天窗，把光芒引入山体内。
这些溶洞出现的太过规律，几乎是有点人为设置的痕迹。
再加上，有些地下河两岸的内壁，明显有敲打敲凿的痕迹，这就更加坚定了周牧野的想法。
他走到船头，拍了几下照片：
“这里，似乎有人工修造的痕迹，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吧。”
郑阳拿起一张，他标记好的农神架林区地图，递给周牧野。
在这张海报大小的地图里，整个农神架山林的底下，弯曲连通的溶洞，全都被标识出来。
这些地下河。
以地面蜿蜒河道为连接点，不断串联勾联，就好像是一个靶子，明显沿着某些中心，朝着四面不断蔓延分叉。
最终，形成了不规则的圈层蜘蛛网。
周牧野看着中心的圆点：
“这个未知，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吗？为什么所有的河道，全都围绕着这里蔓延？”
郑阳带着墨镜，点点头：“这里，就是你们要去的巫仙峡。”
“我也不知道为啥这样，反正自从我懂事开始，这些地下河道就已经存在。”
“听家里长辈说，这些地下河道，最早可以追溯到五胡乱华时代。”
“五胡乱华？”
郑阳点点头，似乎不是在骗人侃大山：
“或者说，只要是异族临朝，总会有百姓拖家带口，躲入山林避难。”
“这些地下河，原本形态是互相隔离起来的，只不过，随着千百年来，涌入避难的百姓越来越多，也就有更多地下河被凿开连通，慢慢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南宋时期，南宋遗民迁入后，只是在原有地下河的基础上，继续疏通河道，然后作为地下商道使用，有时候，也会在地下河道里，躲避官府的剿杀。”
“这河道通达各处，万一被官府拿到手了，整个地下河网络，不是都危险了？”
陈农看了眼地图，眼神好奇追问。
郑阳摇摇头，纠正道：
“地下河道，靠的是口耳相传，就是真的把河网绘制出来，也不会随身佩戴，更不可能被官府拿到。”
“再加上，河网里以前，有很多隐秘的垛口，只要看到穿官服、铠甲的人进入，就会把它们给杀了。”
“地下河网密布，只要逃进来，多的是机会绕出去，真要剿灭百姓或者土匪，也不太现实，反而，有可能被躲在河网里的百姓，反其道诱敌深入，这样的事情一多，对官府来说，贸然进入地下河网，就有点得不偿失。”
“最后，这里就成了官府闻风丧胆的洞老虎，轻易不敢踏足。”
“这倒是个好地方，跟高速隧道一样，可以绕过重重山峦，直达目的地。”
“但是。”
周牧野问出心里最大的好奇：
“为啥是绕着巫仙峡？”
这里，明显是问到了郑阳不知道的地方，他摇摇头：
“这你可问住我了，目前我也不知道，但是从长辈的意思来看，巫仙峡对于农神架来说，就相当于整个华国的京城，这里是农神架真正的深山地带，轻易没有人踏足，也是农神架老山神的真正神邸所在。”
“不管是地面的山路，还是底下的河道，都必须绕道走，免得冲撞了老山神。”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神秘：
“这里，一旦有人活动，一定是去那里请老山神回来。”
“我记得小时候，我还和家里长辈，去请过老山神，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老山神的契人。”
周牧野和郑阳聊着天，渡船呼啸略过地下河网，在午后时分，总算是临近巫仙峡。
他们沿着地下河渡出溶洞，来到地面河道，已经能看到，原始森林远处的巫仙峡。
站在两公里以外，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切，不过，大致形状，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海尽头。
这座山峰，沿着高大山脊，似乎，被什么巨大力道完全冲开，两侧的山脊就此，从整座山峦裂为两座奇骏山峰，两侧互相交错，形如犬牙咬合。
中间的位置，随着越往下渗入，裂开的空隙越变越大，逐渐形巨大峡谷。
峰峦之间，险峻歪斜，形如巨大敖钳，坐落在周围几十座山峦之间。
山体之上。
全部覆盖千年树木、万年灌木，把山体表层遮盖得严严实实。
每时每刻，山间都有雾气朝外逸散，看起来，整个峡谷云牵雾绕、卷云飘动，完全区别于附近的低矮山头！
“走吧！”
郑阳带着他们，循着山间河道。
等行船越过银白瀑布，穿过巨大山间溶洞时，就已经行船进峡谷。
此刻。
周牧野不断观察周围，警惕着附近的环境。
孟擎明显比他们更激动，扫视周围，嘴角不断颤抖：
“就是这里，我三十年前，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众人借着孟擎的提示，仔细观察期峡谷。
说是峡谷，准确来说，应该是河道中穿而过的巨大河谷。
抬头看。
犬牙交错、互相咬合的山谷内壁，全部被灌木和藤蔓覆盖。
就好像，在山谷内壁，完全覆盖了几米厚的绿色植被，各处的绿叶、草木、花藤、野花、藤条、枝杈，不断朝外伸展绽放，蔓延出近乎垂直于河谷的旺盛花墙。
再往下看。
河道穿过正个山谷，延伸到另一侧山麓。
越是靠近峡谷腹地，河道就越是宽广，等走到中间位置时，河面宽到近百米，近乎于河谷内部的巨大湖泊。
在临湖泊的两侧山崖上，敲凿出成千上万座倾斜朝后的石台，上面，放着腐朽褪色的巨大棺材。
这些棺材。
以湖泊为中心，密密麻麻，排布两侧山崖，有些，还延伸到山体的溶洞里，看起来，好像散落在石壁上的千万蜂箱，既神秘又阴森。
一阵风吹过，棺材被风吹动，表面的腐朽盖板，咯吱咯吱，哗啦响动。
听的人头皮直发紧！
“那里！”
“就是我当初上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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