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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办法(为书友20210318163130233等月票加更)


  距离张岩将那些关键证据交到老同学朱健手中,时间已悄然过去近三十天。
  从那之后,朱健的状态明显变了,原本还能偶尔约出来见个面、吃个饭,聊聊进展,如今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消息也迟迟不回。
  已经整整一星期,张岩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不过对此,张岩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焦躁,反而神色平静,心中隐隐浮现一种预感:那件事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闲适的靠坐在自家沙发上,一手漫无目的的撸着大局,喃喃道:
  “还真是快啊......看来只要引起足够高级别的重视,投入足够多的资源,即便是这种大行动,效率都快的可怕。”
  张岩此时正专注于夜娱板块的整体局势推演,手机却在此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竿哥”。
  他接起电话,简短地听了几句后,眉头一动,当即起身招呼道:“沈虹,我们出去一趟。”
  片刻后,二人一同驱车前往司家主宅外的一处僻静小公园。
  张岩与司明诚并肩坐在花坛边,周围人迹罕至,只有远处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格外安静。
  “紧急家族会议?还是由司明盏主导,突然发起的?”,张岩听完后神情一沉,眉头紧蹙,指节轻轻敲着膝盖,显然也没能预料到这一步。
  “这女人......她知道稳扎稳打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是想玩盘外招啊!”
  “没错。”,司明诚神情复杂,声音低沉而急促,“我也没想到,那个一直以来在家族内部不受待见的堂姐,竟能悄无声息地取得多数理事的支持,一举召开了这场临时会议。”
  他抬手捏了捏太阳穴,仿佛还有些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我大哥那边的局势应该已经尘埃落定,只是消息被隐瞒了,她这招是想直接趁机敲定她的继承权。”
  “只要这场会议上通过了相关议案,她的身份就会被正式认定。此后即便她和你之间有着那份约定,也无法再动摇她的位置。”
  张岩闻言,眼神微眯,“我倒是预料过她会在那份约定上做点文章,拖延时间。只是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来个釜底抽薪,想要一击制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司明诚语气略显自嘲,低头捡起一块鹅卵石轻轻掂在手心里,“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对我们司家内部的规矩都了如指掌,我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你。”
  他将手中的石子轻轻掷向前方草丛,伴随着细碎的沙响,他声音低沉道:
  “事已至此,不争就不争了。反正我最初的目标,也只是想给我大哥一个教训。”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但张岩却听得出,这份平静背后,是被反复磨砺后的无奈与克制。
  “那可不行!”
  张岩毫不犹豫地一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固执与认真,“哥们既然说了要扶你上去,现在这样岂不是等于我食言了?”
  他的眉眼透着坚毅,神情一如既往的自信。
  “那个什么会,你就一点反抗的空间都没有?”,他追问着,语调略高,隐隐带着些不甘。
  司明诚闻言,嘴角一抿,脸上浮现出几分苦笑,“那自然不是,我也会尽可能争取一下。只是我堂姐既然准备得这么充分,又是她主持,整个会议的节奏怕是很难被干扰到。”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张岩,不能和你再说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进去了。”
  张岩眸光一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喊住对方,“等等!如果你堂姐在整个会议上,什么都不做,你还有胜算吗?”
  司明诚脚步顿住,疑惑地回头看着他,语气中夹着几分迟疑,“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做......我又不是那种无能之辈,自然有把握把会议的结果引导到对我们有利的方向。”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但问题是,她煞费苦心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张岩听后却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股神秘与笃定,眼角带着些玩味:“我有办法,只要你能偷偷把我带进你家。”
  “张岩......”,司明诚一愣,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最高级别会议,除了我父亲,谁都不可能带外人进去。”
  张岩摆了摆手,眼神坚定地望着他,“我又不要求进你们的会议室,只要你能让我接近到足够的距离就行。最好是五到十米之内。”
  司明诚略一沉吟,低头思索了一下,旋即抬头道:“这个......倒是有办法。会议室旁边就是我父亲的专用书房,你以拜访的名义出现,我偷偷把你带进去,也说得过去。”
  他语气略显狐疑,“但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岩轻笑一声,眼神沉稳中带着狡黠,“这个暂时保密。你只要把我带到地方就好。等会议正式开始、流程不可中断的时候,你给我发一个笑脸表情,我自然会让你那位堂姐,全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与掌控感。
  “当然,不论对方用什么理由试图打断,你都不能让会议暂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司明诚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紧皱,但最终还是缓缓舒展开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果决,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行!事不宜迟,你跟我来,我们从后门进去。”
  竿哥毕竟是司家现任掌舵者司青云的次子,虽在继承人之争中一度表现不佳,风头远不如那位才华横溢的堂姐和光芒万丈的大哥,但在一切尘埃彻底落定之前,仍旧拥有不容小觑的地位。
  他带着张岩走入主宅,气势沉稳,不卑不亢。只有在走到父亲书房门前时,被年迈的管家礼貌地拦下确认了一句,在得知来意后才恭敬放行,并未掀起半点波澜。
  “张岩,我父亲有个家庭会议要开,你先在这边稍等一会儿。我得过去了。”,毕竟有那位老管家在一旁看着,司明诚装模作样的说着。
  “没事,你忙你的。有陈叔在这陪我就行。”,张岩语气轻松,微微颔首,坐回沙发。
  司明诚点头离开,脚步干脆。
  张岩则随意地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刷起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旁边的老管家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虽无言语,却尽显管家本色,静静“守候”着这位贵客。
  张岩打开朋友圈,像往常一样,先点进父母的动态一一点赞。
  张父张母前几日刚离开青海,如今已身处XJ的某个风景名胜区,照片上背景苍茫壮阔,天蓝云阔。
  他们的笑容格外明朗,气色红润不少,显然过得十分惬意。
  据父母所说,那边的风景比想象中还美,他们原计划在此玩二十几天,如今又临时决定待满一个月,再出发去下一站XZ。
  毕竟有全套随行团队安排好一切,吃住行程都不必操心,再加上手头宽裕、时间充足,的确没什么能比这更令人舒心的旅游了。
  张岩嘴角微扬,从照片中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份松弛与自在。
  如果不是一见面就会念叨他怎么还不结婚、什么时候能让他们抱上孙子之类的“催命连击”,他还真想现在就发个视频过去和他们好好聊聊。
  翻了翻其他社交圈。
  同学群这阵子倒是清净了不少。
  刚毕业那会儿,群里可热闹得很:吐槽职场、抱怨上司、晒加班时长的层出不穷,其中还真有不少人信了“00后整顿职场”的玩笑话,所以上班的第一个月吐槽的欲望十分高涨,甚至不乏有直接辞职的。
  但三个月过去了,大多数人都慢慢认清了现实,变得沉默,群里的热度也随之冷却了下来。
  那群曾信誓旦旦“摸鱼就已经算给老板面子了”的人,如今每天加班到深夜。
  那些刚辞了工作的更惨,现在每天都在抱怨求职难。离开了应届生的加持和之前的小运气,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了社会的冷漠与“毕业即失业”的真谛。
  张岩原本的未来,也不过是这些人中的一种,只是如今,他却可以闲来无事的,用一种很高的视角来审视这些,只当做一个个“故事”来看。
  就在这闲散无事的刷屏之中,手机忽然一震。
  是竿哥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
  张岩,嘴角微勾,随即将社交软件关闭,转而打开了一个神秘的软件。
  时机到了。
  ......
  ......
  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大会议室内,整个司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气氛压抑沉沉,宛如凝固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无声的暗潮。
  会议桌两侧,穿着考究的男女或正襟危坐,或半倚椅背,但无一不是满身世故与精明。
  年长者多为司家中枢权力的掌舵者,此刻皆神色凝重,彼此间鲜有交流,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实际心思。
  主位之上,司青云正眉头紧锁地翻阅着面前一叠报告,深邃的目光游离在纸面与脑海的权衡之间。
  他今日显然心情不佳,眉间那道竖纹自进屋起就未曾舒展开来,指节在桌面轻敲,沉默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以往每次族中大会,都会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衣领挺括、神采飞扬的司明信,此刻却颓然地坐在角落里。
  他下巴冒出细密胡茬,整个人略显疲惫,眼神落寞,仿佛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不愿费,情绪低落得几乎要将他从人群中剥离出去。
  而曾经一向低调不事张扬的堂姐司明盏,这次却反常地坐在了年轻一辈的首席位置上。
  她身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束起,坐姿挺拔如剑。
  面对在座一众探究或质疑的目光,她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肆无忌惮地逐一扫过那些人,唇角淡淡勾起,眼神冷静之中透出凌厉,像是一位刚刚登台的女将军,已然摆开了阵势。
  司明诚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幅沉静中透着激流暗涌的场景。
  他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思索,随即神色如常地走向会议桌,落座在那唯一空出来的位置。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滑向整点,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尤为清晰。
  “咔哒。”
  随着时间跳入整点,司青云终于将手中厚重的报告合上,动作干脆,神情冷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地宣告道:
  “开会。”
  一语落地,会议室中仿佛又冷了几分。
  这次会议的议题极其明确,毫无铺垫,直接开门见山——谈的正是继承人之争的最终归属。
  司青云的秘书站起身,语气简洁地将当前族内资产状况、企业治理结构及过往几位继承候选人的竞逐表现进行了快速的汇报,没有丝毫冗余,干练到几乎像在读公文。
  说完后,会议室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随后,司青云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扫向下方的司明信。
  那目光没有怒意,却极具压迫感。
  “阿信,你认输了么?”,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审视与一丝失望。
  司明信微微垂下头,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良久之后,他终于抬头,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不甘,却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我的公司资金链已断,没有外力介入,三天内就要坚持不住了。爸......对不起,我输了。”
  话音落下,他似是彻底卸下了心头重负,整个人向后靠了靠,眼神有些失焦。
  司青云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他没有多言,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缓缓敲了敲桌面。
  这次会议的召开议程送到他案头时,文件上已附带了超过半数家族理事的确认声明。
  这意味着,即便他身为家族理事会的最高掌舵者,若无确凿的正当理由,也无法拒绝这场会议的举行。
  那是一纸令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规矩本身对他权威的掣肘。
  司青云的眼中神色复杂。
  对于两个儿子的竞争,他这个身为父亲的人,其实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只是最近一周多,他因一个重大项目远赴外省出差,昨日方才归来,竟发现这短短几天,局势已急转直下,风向骤变,连他都有些始料未及。
  现在的局面他自然看得明白,若再继续放任那位来自支脉的女孩把控会议节奏,那这场继承之争的最终结果,无疑将落入她的手中。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快得令他几乎来不及设下任何补救之策。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支脉击败主家嫡系,最终“篡位”成为家族下一任继承人?
  这样的事,司家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哪怕家族口口声声提倡极致的“优绩主义”,强调凡是适龄的司家子弟皆可参与角逐,胜者可得一切,那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堂皇说辞罢了。
  实际上,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设下的筛选,既是一种象征性的历练流程,也是一种对支脉的安抚——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机会,好让他们别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别在家族之外滋生事端。
  真正的竞争,历来只在嫡系主脉之中展开。
  最顶尖的教育资源,最优质的基因血脉,最早接触的高大格局,最充足的历练平台......这些世代积累的优势层层堆叠下来,才铸成了一个个历代继承人的模样。
  每一代的竞争从来都是主脉几房内部的角力,亲兄弟之间暗中较量,你争我夺,第一轮第二轮便互设陷阱、明争暗斗,将彼此的子嗣优先淘汰出局。
  而这一届的继承人选拔,本该也不例外。
  司青云一枝独秀,在他的安排下,一二轮就淘汰了所有其他主脉的子嗣,而他的两个儿子都顺利挺进了最后的决赛阶段,且无论从能力、口碑还是过往成绩,都可谓出类拔萃。
  胜负已定,这怎么输?
  可如今,这场理所当然的胜利,却不知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事已至此,他怎会不明白,这一次,是支脉之间罕见地放下芥蒂,悄然完成了一次深度联合反扑。
  而他哪怕贵为家主,在面对已然成型的规则体系时,也不可能贸然推翻既定规则。
  一旦他以权压制、逆势而行,整个司家内部的秩序都将为之动荡,甚至引发连锁崩塌。
  司青云心中暗叹一口气,目光微微黯淡,却仍带着一丝不甘。
  他的视线越过那个此刻正坐在年轻一辈首位、神色从容的支脉女孩,缓缓落在自己那位还未出声的小儿子身上。
  只要能让会议的节奏不完全落入那女孩的掌控,他仍相信,阿诚定还有后手,甚至或许能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可他的这点希冀,显然被早已盯死他的支脉理事们看穿了。
  果不其然,会议室一角,立刻有一位年纪较长的支脉长辈清了清嗓子,语带笑意,却含针带刺地说道:
  “青云啊,那份《关于张岩可能图谋家族资产的可能性报告》,应该已经送到你案头了吧?
  这份报告虽然尚未定性,但不论结果如何,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家族不可能继续容忍那个外人再插手我们的事务了。”
  说着,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假仁假义地叹了口气,“而一旦没有了那小子的帮助,你那小儿子......怕是也难有作为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大家在这儿白耗时间?”
  话音一落,几位支脉理事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浮现出隐晦的笑意。
  司青云面无表情地听完,指尖却在扶手上轻轻一顿,目光如寒星般扫了过去。
  他语调虽未拔高,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诚还有没有胜算,是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这个家主说了算?
  他是我司青云的儿子,哪怕败了,也该有当面陈词、力争一线的尊严。
  这点尊重,难道都不值得了吗?”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中一瞬寂静无声。
  虽说现在的局势偏向支脉一方,但司青云多年积威根深蒂固,这一记沉声反击仍让对面几人不敢再强行争辩。
  那名率先开口的支脉理事讪讪一笑,抬手理了理袖口,试图转移锋芒,把皮球踢给别人:
  “您说得也在理。不过嘛......明盏这孩子,从不被看好到如今大胜而归,这份逆袭的精彩程度,可比所谓的‘失败者’更值得尊重不是?若是让她反倒落在您儿子之后发言,似乎也不太合适吧?”
  司青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扫视全场。
  他眼中如刀锋般划过每一位理事的脸庞,从他们略带回避或游移的眼神中,他已经看清了情势恐怕已不可逆转。
  这一刻,他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凝视着那位支脉出身的女孩。
  那道端坐在首席、背脊笔直、眼神坦然的身影。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点老者的从容与老成:
  “明盏啊,你这次做得不错。你能从最平凡的位置走到今天,你确实赢得了家族上下的认可。但你也知道,我们司家自始至终推崇的是‘绝对的优绩主义’。”
  他语锋微顿,声音低沉:
  “可你终究还没有彻底将阿诚击败。若以今日仓促定下结果,未免还是会留下些许遗憾与非议,甚至在未来成为污点。”
  他放缓语速,带着几分感情:
  “我知道,你和阿诚之间曾是盟友,也并肩作战过,情同手足。既然如此,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你们堂堂正正,再战一局。”
  说到此处,他语气中带着一种看似诚恳,实则暗藏试探的温和劝诱:
  “最终的胜者,自然能享受一切荣耀。
  而我也可以当众承诺:即便你这次败下阵来,我也将以家主的名义,破格保留你在家族中的地位,让你继续担当要务。
  明盏,你意下如何啊?”
  随着司青云的劝说落下,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那个不发一语,微微低头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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