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貅·幼虎（3）
江貅·幼虎（3）
五分钟。
江貅挤到惶惶的人群前，穿过沉默的人，悲苦的人，还有激愤的敲锣打鼓的人，但和她的目的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擦肩而过。
这些人，对她都不重要。
“这就是不敬神的下场，你们生来有罪，要虔诚地赎罪！任何享乐和堕落的行为，不为神王奉献的行为都要被惩戒！”头目围着台边转了圈，神情倨傲，“你们有什么想法？”
江貅：“我想打你。”
头目：？？
围观众人：！！！
头目：“哞？为嘎？”
江貅厌烦：“因为——”
“天上掉钱了！”亚女大喊，猛地把江貅交给她的钞票投向空中，漫天飞散，“快抢钱啊！”
众人：哇惊！！！
如果在学校里，校霸路过时有人嗷呜嗷呜地欢呼说好帅啊，你会觉得真是一帮脑残，但当你靠近看清校霸是在大把撒红钞时——那还说啥，嗷呜嗷呜真是太帅了！
这就是亿人迷的威力啊！
“发钱了发钱了！”
“快捡快捡……哎，这是什么钱啊，我怎么不认识？”
“dollar！dollar懂不懂！不懂也没关系，老值钱了快捡啊！”
众人瞬间乱成一团，连带着男人身后的跟从都被漫天钞票晃到眼。
“因为我觉得你很讨厌。”江貅举枪。
怎么这么喜欢强迫别人做事？自诩正义地杀人放火——
“piu！”
枪响。
消音过的枪响。
完美隐匿在世人争夺金钱的喧闹中。
江貅转身就走，等不怎么敬业的几个外包跟班回神，头目已经倒下。
亚女：“这样算不算渎神？我们不会遭报……”
“真要是有报应这种东西，那好人早就长命百岁，坏人也早该天打雷劈了！信报应，还不如信苍蝇can speak英语。”
江貅拽住亚女的手，大笑出声，真是丰富多彩的假期，“上车溜……”
“砰砰砰！！”
远处的枪声。
江貅开车门的动作和笑声一起顿住，她还没有学会控制表情，但下意识先上车打火。
“什么情况？不对劲，这不是那几个人能做到的。”江貅见过的枪不算多，但也够用了，“那几把枪的发不出这么漂亮的枪响。嘶，坏了！”
江貅已经想到，掏出手机再想拨电话，发现信号都瘫痪，头疼至极：“早就听说你们这的势力乱七八糟，真让我赶上内战可就不好玩了！我对你们的内战没兴趣，要立刻离境。你留在这也是死，先跟我走吧。”
亚女：“内战？可是……”
“踩油门！”
越野在枪战升级前成功逃离，但枪响爆炸在全境内陆续响起。
神王暴毙，内战爆发。
……
……
“咳咳咳！我就知道，活人当神，早晚得完。
“不是被人当成活玉玺，用来喊口号当靶子搬弄是非，就是太弱太小，被属下玩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
江貅打开报纸，只见头条标题——
《小神王私下在神坛挖鼻屎，不雅不敬，不配当神王》
拍的照片就是一穿着华丽的小孩在抠鼻屎。
江貅：“……”
太搞了，胡扯什么呢！
江貅把报纸团成团丢到一边：
“不把人当人，当个被框定的死物，能有什么好结局？怎么不说神王还会拉屎呢。咳咳咳！垃圾报纸，擤鼻涕都怕掉色……咳咳咳……”
“我回来了！”
亚女推开门，抱着找回来的食物，“你又咳嗽了吗？这里有水，你缓一缓！”
战争一触即发。
遭殃的先是平民。
本来就半吊子的基建更是变得一塌糊涂，或者说就算是有几千年历史的文化瑰宝美丽建筑，也扛不住一枚导弹，万万人的心血，弹指便会沦为废墟，文明似乎经不住野蛮的随手一击。
全境信号崩坏，通讯成为问题。
江貅和亚女两个真算是横冲直撞，幸运buff护体，冲出了核心战乱。
但在接近边境时越野被炸毁，两人坠入河道，虽然没淹死，但差点被河流冲撞在石头上摔死，晚上又差点被冻死。
江貅之前跟前老板玩爆炸消消乐，身上还有旧伤，一堆debuff叠加，终于轰轰烈烈地——
感冒了。
“咳咳咳！！”
亚女：“你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了，喉咙里好像有怪兽在叫，真没关系吗？”
“小事。”江貅咳得肺疼，忍着想停，便咳嗽得更厉害，“应该是没药物治疗就加重了，有点肺炎。”
“肺炎？！”
毕竟是现代社会，即使网络还算不发达，甚至神话传说还在不断更新，民众也不可能像几百年前那么愚昧，亚女惴惴不安：
“我有个邻居也是这样，反复性肺炎变成了肺癌，癌细胞又转移为了脑子里，变成了脑癌。”
江貅：“……你太会说话了。”
张嘴就是肺炎变脑癌。
“对不起。”
也算相处了一段时间，除了日常的交谈学习，江貅还在逃跑过程中获得了几本幼儿识字书和字典，给自己扫盲的同时帮亚女也扫了。
有知识，说话逻辑就会改变，问的问题也是——
“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谁会赢？”亚女发问，“是为小神王报仇的，还是要扶持新神王的，还是两边都打的新教？”
“就不会结束。”江貅深呼吸，“现在还是内战，但同信仰的周边还有一撮，都等着搞事。走出这块区域，还有人盯着海运和石油矿产，别说停战——怕是很快就会升级为局部冲突。”
“你懂的好多，”亚女再次感慨，“你真的比我小吗？”
不要提年龄！
“资历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年龄小，阅历也不一定少。敢对我以貌取人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江貅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咳嗽好了点，恹恹道：“刚才那些都是老江说过的，她年轻时一直在参与国际维和行动，对全球各地的地区冲突都很了解。义务教育外的知识，除了我自学，就是她教我。”
“你妈妈，很厉害。”
“那是自然。”
毋庸置疑好吧！
江貅拧好瓶盖，“可惜人只有一条命，再见就要几十年后了……看什么？我有时候也会不唯物一点的，而且我也在学习阶段。有点精神寄托又没什么，危害社会就是另一套了。”
亚女忍不住笑：“江，你真可爱。”
江貅：¿
这是一句俚语，江貅没听懂，皱眉思考了两秒。
“不过我也不是全都赞同她，”江貅谨慎地选择不回应，继续道，“她说‘战争没有赢家’，但怎么会没有输赢？人活着就跟打游戏差不多，有输赢有奖励，战争也是。赢家占据一切，而输的一方失去所有。”
亚女听得茫然，朦朦胧悟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输，会一直打仗吗？”
“会。”江貅斩钉截铁。
“为什么？”亚女难以置信。
“因为你们是弱者。”
江貅的话直白至极，她就是这么想的，就像她践行对亚女的承诺，也只是因为强者对弱者的道义：
“和平需要的是强者的主动，弱者也需要强者的保护——你留在这只是送死当血包，选择逃跑，把战场让给强者比较好。”
这个孩子的眼里，流露出几乎是冰冷的，极其尖锐的纯粹，她已经接受了黑白之外的灰度存在，但对强弱的认知依旧极端，带着这个年龄未褪去的自我中心理念。
“这个世界就是强者的游戏，弱者的存在就是选择领袖，站队和跟随，得到庇护。
“这场游戏——从始至终，没有弱者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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