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奈何你个木头不开窍

第二天，原本的计划是苏玥和季教授带着爸妈去苏江大学校园里走走，回忆一下她当年读书时的场景。
顺便再看一下季教授工作的地方。
叶安澜和季时铭临时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正好给了他们一家三口独处的时光。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早饭吃完，碗筷刚收拾利索，苏济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从轻松闲聊渐渐变得有些郑重，。
连声应着“好，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立刻一副要收拾东西的架势。
“怎么了？干嘛这么急？”
薛怀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苏玥一件袖口掉了粒扣子的羊绒开衫。
就着落地窗射进来的明亮晨光，细心地穿针引线。
见苏济仁神色匆匆，她停下动作，抬头问道。
“老武回来了。”  苏济仁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似乎在盘算时间。
“谁？”
薛怀敏有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这时，苏玥刚好换好一身轻便的休闲服从衣帽间走出来，听到爸爸的话，轻声确认道。
“是……那个武田叔叔吗？”
“对，就是他。”
苏济仁停下脚步，朝女儿点点头。
脸上浮现出老友重逢的喜悦，“就是那个小时候让你骑在他脖子上，驮着你去逛庙会、买糖葫芦的武叔叔！他带着老婆儿子从国外回来了，今天刚到滨城，直接去家里了。结果扑了个空，这不，电话追过来了。”
“哦……”  苏玥拖长了尾音，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记忆的脉络清晰起来。
苏玥想起，那位武田叔叔一家，原本就住在自家隔壁。
是做了十几年的老邻居。
两家关系亲近得如同一家人。
从她记事起，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武叔叔爽朗的笑脸，听到武阿姨温柔的招呼。
饭点时，两家厨房飘出的香气常常混在一起；
放学路上，武昊哥哥偶尔会帮她提沉重的书包；
夏天的夜晚，两家人会聚在楼下的小院子里乘凉，大人们摇着蒲扇闲聊，孩子们追逐嬉戏，萤火虫在矮树丛间明明灭灭。
那份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照应，早已融入了童年和少年时代最温暖的底色里。
后来，因为武叔叔的工作有了一个难得的外派机会，举家迁往国外。
记得送别那天，大人们眼圈都红了，却强撑着笑意；
武昊哥哥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小玥玥，以后记得常联系”；她抱着武阿姨舍不得松手，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离别”的重量。
自那以后，隔着浩瀚的太平洋，见面变得奢侈。
但距离并未切断情谊。
武叔叔一家偶尔回国探亲，总会设法挤出时间来和爸妈聚一聚。
有时是匆匆的一顿饭，有时是喝一下午的茶。
从爸妈事后的讲述和偶尔视频通话中，苏玥能感觉到，那份经年的邻里情、朋友谊，并未因山水迢遥而褪色，反而在时光的沉淀和偶尔的相聚中，酿出了更深沉的滋味。
他们一直保持着热络的联系，分享着彼此生活中的重要节点——
孩子的学业、工作的变动、乃至添丁进口的喜悦。
如今武叔叔带着全家归来，对父母而言，这不只是一次老友重逢，更是一场跨越重洋、沉淀了岁月与牵挂的盛大叙旧。
她趁机坐到妈妈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看着妈妈灵巧的手穿针引线。
薛怀敏这才反应过来，也有些惊讶：“武田？怎么忽然回来了，也没提前说声？年前还跟娟子聊天了呢~”
“这不好几年没回来了吗，正好他儿子年前刚结婚了，这次是特意带着儿子儿媳一起回来探亲的。看看亲戚朋友们……”  苏济仁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兴奋，“还在电话里跟我炫耀，说他儿媳妇是个特别漂亮的俄罗斯姑娘，这次也一起带回来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指点了点苏玥。
“对了玥玥，你记不记得，之前那个武昊……还专门来苏大找过你一回？你那时候还在苏大读书，应该是…大二。”
苏玥的记忆被拉回那段青涩的大学时光。
她慢慢从记忆里找寻着有关碎片，沉思着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还是在苏大西门外那家烧烤店吃的饭呢。当时武昊哥说是想考苏大的研究生，提前过来看看环境，顺便向我打听打听情况。可我那时候才大二，啥也不懂，就知道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图书馆哪个位置安静，他问的那些考研方向、导师信息，我是一问三不知，场面可尴尬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苏济仁显然对那次“烧烤店会面”的内情知道得比女儿详细得多。
听到苏玥那番懵懂的回忆，他先是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随即干脆放开嗓子，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里满是过来人的洞悉。
“什么考苏大的研究生？傻闺女！”  他摆摆手，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那时候人家武昊那小子，申请国外大学的offer早就拿到手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他特意跑苏江那一趟，打着‘请教考研’的幌子，根本就是想借着那个机会，过去见见你，请你吃顿饭。”
苏济仁故意把最后几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还带着点戏剧性的夸张和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奈—何—啊——！你这个小木头，压根儿没开那根筋，硬是把人家一番心意，当成了纯粹的学术交流，一问三不知就算了，估计全程就跟完成任务似的，吃完就想溜吧？啧啧，真是不解风情啊~”
他作为父亲，又是亲眼看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
当年武家小子那点藏不住的笨拙又真诚的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只是彼时，一个情窦初开、满怀期待；
另一个却还是满心学业、对感情之事懵懂未开。
加上后来一个远渡重洋、一个留在国内，地域的阻隔和人生轨迹的不同，让这段尚未开始便已萌芽的情愫，自然而然地消散在了时光里。
苏济仁心里偶尔也会闪过这个念头——
若是当年女儿能早些开窍，或是武昊那孩子没有出国，这两个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孩子，未必不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的开头。
只可惜，缘分这东西，时机差了一点点，便是天壤之别。
不过，看着如今女儿找到了季泽这样出色又合心意的伴侣，那点小小的惋惜也早已化作了满满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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