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东击西

林凡推开保安亭虚掩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的保温杯甚至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可见保安逃离得相当仓促。
墙上的武器架空空如也，电击棒、橡胶棍之类的东西全被带走了。
“跑得倒快。”
周明探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林凡没理他，走到窗边，目光穿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审视着街对面的情况。
五十米。
在末世前，不过是不到一分钟的脚程。
现在，这五十米，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街道上，六具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上班族、系着带血围裙的大妈，甚至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
他们皮肤灰败，眼球浑浊，行动却并不迟缓。
“怎么办？”周明压低声音，手里的菜刀握得更紧了，“直接冲过去？”
林凡的桃花眼瞥了他一眼。
“六只丧尸，一旦被缠上我们会被堵在超市里。”
周明眉头紧锁，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那……等它们自己走开？”
“它们不会走。”林凡的视线在那些废弃的汽车上扫过，“丧尸在没有明确目标时，只会在原地游荡，除非……”
她的话顿住了。
除非，有足够大的声音。
林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排排冰冷的钢铁躯壳上，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明哥，你看那些车。”
周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车怎么了？”
“车，有警报器。”
林凡转过头，那张妩媚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周明心跳加速的、混合着柔弱与坚毅的神情。
“只要砸开车窗，警报声就能把它们全部引过去。”
周明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对。”林凡点头，“只要把它们引得足够远，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进入超市。”
计划简单粗暴，但执行起来，那个负责砸车的人，无疑会成为所有丧尸的第一目标。
“我去。”
林凡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比你灵活，跑得快，引开它们后能第一时间脱身。你在这里等我，看到它们被引走，立刻冲向超市。”
“不行！”
周明想都没想，一把攥住林凡纤细的手腕，语气焦急。
“太危险了！绝对不行！万一你……”
看着他紧张到变形的脸，林凡心中暗笑。
上钩了。
“可是，除了我还能有谁？”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无奈。
“你力气是大，但不够灵活，被追上就麻烦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周明的自尊心，更激发了他强烈的保护欲。
让心爱的女人去冒险？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不，我不能让你去！”周明的语气斩钉截铁，“要去也是我去！”
“明哥……”林凡抬起头，桃花眼中水光潋滟，满是感动与担忧。
“放心，我跑得快！”周明被她看得热血上头，用力拍着胸肌，“而且我力气大，就算被追上也能解决一两个！你不一样，你……你不能有事！”
林凡“挣扎”了片刻，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可是……”
“没有可是！”
周明直接打断她，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林凡看着他那副为爱冲锋的蠢样，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周明的身体素质确实远超这具皮囊，而且被荷尔蒙冲昏了头，此刻正是最好用的工具。
“那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叮嘱道，另一只手还覆上了周明的手背。
“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周明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眼中燃烧着名为爱情的火焰。
林凡心中翻了个白眼。
为了我？
不，只是为了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黄色幻想罢了。
周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毅然转身，推开保安亭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林凡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只剩下冷漠。
她趴在窗边，像一个猎人，注视着自己的猎犬。
周明沿着墙根，动作敏捷地潜行，很快就靠近了一辆距离丧尸群最远的白色轿车。
他深吸一口气，抡起菜刀，用刀柄狠狠砸向车窗！
“哐当！”
玻璃应声而碎！
下一秒，撕裂空气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呜——！呜——！呜——！”
街道上所有游荡的丧尸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齐刷刷地扭头，空洞的眼眶锁定了声音的源头，然后迈开双腿，疯狂地冲了过去！
周明见状，拔腿就跑，按照预定路线，朝着与超市相反的方向狂奔。
街道，空了。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出。
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身形压低，用最快的速度冲过五十米的死亡地带，闪身进入了超市洞开的侧门。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倾倒，商品散落满地。
收银台后方有一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林凡对此视若无睹，直接从柜台后拖出几辆购物车，开始了疯狂的扫荡。
大米，面粉，食用油。
水果和肉罐头，泡面，压缩饼干。
盐，糖，打火机，电池。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双手化作残影，将货架上的物资精准地扫入购物车，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十分钟，三辆购物车堆成了小山。
但还不够。
她又冲向日用品区，胶带、绳子、垃圾袋……光是各种型号的卫生巾就装了半车，连洗洁精都没放过。
末世里，清洁和卫生，同样是能救命的东西。
就在她装满第五辆购物车时，远处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林凡的动作一顿。
警报停了，意味着周明要么脱身了，要么……死了。
虽然只是个工具人，但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林凡迅速将最重要的食物和药品塞满自己的背包，又用意念将一部分塞进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超市门口，朝警报响起的方向望去。
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是周明！
他正朝着超市亡命飞奔，身后，还吊着两只甩不掉的丧尸。
废物。
林凡心底暗骂一句，但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抄起那把简易长枪，不退反进，直接冲出了超市。
“明哥！这边！”
她清脆的呼喊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周明听到声音，脸上先是狂喜，随即化为惊恐。
“如烟！快回去！危险！”
林凡根本没理他，而是迎着那两只丧尸冲了上去。
近了！
当先的是那只西装丧尸。
林凡重心下沉，在丧尸挥舞利爪扑来的瞬间，她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枪尖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它的眼窝！
“噗嗤！”
尖刀毫无阻碍地贯脑而入，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股腥臭的黑血。
西装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一击毙命！
另一只丧尸已近在咫尺。
林凡猛地抽出长枪，手腕一抖，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寒光，横着斩向丧尸的脖颈。
刀口很深，但没能完全切断。
丧尸嘶吼着，依旧伸出爪子抓向她。
就在这时，周明怒吼一声，双持菜刀，狠狠劈在丧尸的后脑上！
“咔嚓！”
伴随着头骨碎裂的闷响，丧尸彻底不动了。
“呼……呼……”
周明拄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背。
他抬起头，看向林凡的眼神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担忧。
“你怎么冲出来了？！太危险了！”
“我担心你。”
林凡收回长枪，那张沾染了几滴黑血的俏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慌与关切。
“看到你被追，我……我怎么可能躲在里面。”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周明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柳如烟，她……她为了救自己，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冲了出来！
他为她引开丧尸，她为他搏命杀敌！
这是双向奔赴啊！
“如烟……”
周明感动得无以复加，刚想说什么，就被林凡打断了。
“先别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林凡指了指远处，“刚才的动静，随时可能引来更多的东西。”
周明用力点头，强行压下内心的激荡。
“超市里怎么样？”
“收获不错。”
林凡领着他走进超市。
当周明看到那满满几车的物资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
“能拿的都拿了。”
林凡开始冷静地分配任务。
“你抓紧把能装的都装上，剩下的想办法藏起来。”
“我背这个包就行。”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清点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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