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没有梦想
“嗐，别提了，谁能想到刚来那小子能赢。”
“没事儿，这次大家都栽了，不过杰森是真的惨，从来没输过，头一次失败就被切成了两半。”
“可惜，对了，那个新来的，叫什么?”
“好像是二三四几什么的，不过都是编号，说不定过几天就有自己的名号了。”
“以后得看准点押，下次我就押他了！”
赛后，人们互相闲聊着，今日的获胜者实在出人意料，几乎是毫发无损地赢下了这场战斗。
弑森者的名号渐渐在斗兽圈中传开了。
“你小子，还留了一手。”之前将亦尘押送至斗兽场比赛的那个男人拍了拍亦尘的脑袋，说道：“有点东西，上面赋予了你斗士级别，诺，这是你的。”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黄色的吊坠，略显陈旧的金属牌上空无一物。
“你现在是斗兽场的铜牌斗士，不是炮灰了。”男人咧开嘴，祝贺道，浓密的胡须下，露出的牙齿泛黑，散发着一股恶臭。
亦尘皱了皱眉头:“我需要做什么？”
男人右手搭在亦尘肩膀上，高大的身材将亦尘钳住，缓慢走向斗兽场边的一条隧道，他的实力不弱，可能比此时的亦尘还要强上一些。
至少是体境上品。
“我负责管理银牌包括银牌以下的斗士，你可以叫我欧文，或者，经纪人。”
欧文继续介绍着斗兽场内的规则。
“你以后每隔两天会有一场比赛，对手是那些恶心的怪物，或是其他斗士。”他邪恶地笑了一下，“也可能会是乱斗。”
“乱斗?”
“你会经历的。”
“我要离开这里。”亦尘淡淡道。
欧文脸色剧烈变化，一张长脸迅速拉了下去：“你的命，属于斗兽场。”
亦尘冷道：“离开这里，有什么条件。”
欧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至少为斗兽场，或者说，为我挣够了钱。”
他原本勾在亦尘肩上的粗壮手臂收了回去，语气冷硬。
“你现在的身价，我算一算。”欧文掰开手指，嘴唇微动。
“至少打够二十场，不，三十场，才能成为自由斗士。”
“还有，不要以为你现在是铜牌斗士，就可以这样和我说话。”
欧文冷哼一声：“别说二十场，或许第三，不，下一场你就会丢了性命，不要忘了，你的对手是什么，我说了算。”
亦尘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如果自己抗拒，欧文不会让自己好过。
他低头看了眼脚上的能量镣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欧文。
“这是你的新房间，马上会有人给你送来一份补给餐，好好休息。”
亦尘坐在这间还算干净的普通房间内，质量一般的棉质睡毯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白中泛黄，好在没什么气味。
他突然想起那个叫作无忧的男人。
不知道他能否顺利存活下去。
那双充满乐观与希望的眼神，久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了，我得给你起个响亮的名号！”房间外突然响起声音，欧文还没走。
他似乎兴致高昂：“他们叫你弑森者，可我觉得太难听了，杰森那个可怜的家伙已经被做成食物送给那些炮灰吃了，你的名号应该属于你自己。”
他端着下巴，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思索。
“就叫，叫什么好呢......”
“我看你，好像荒野中的一匹独狼，尤其是你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
“就叫，劳伦吧！哈哈，她是我最喜欢的女郎。”欧文嗤笑道。
亦尘握紧拳头，默不作声。
这个家伙，连自己名字都没有问过。
在他眼里，自己仿佛是个动物，没有丝毫地位可言，如此随意。
欧文拍了拍手掌，下了决定：“就这样定了，你以后就叫劳伦。”
他一把拽住亦尘悬挂在胸膛上的黄色吊牌，用指甲缓缓刻印。
“劳......伦......是这样写的吧。”
吊牌上出现了一串特殊的符号，欧文松开手，吹了吹手指。
“嗯，不错，劳伦，好好表现。”他锁上房门，哼着音乐离开了。
一夜未眠。
第二天，是亦尘休息的日子，作为铜牌斗士，他拥有在斗兽场内一定的行动权。
但仅仅是在房间范围四周活动，但也有不少好处。
比如遇到其他铜牌斗士，或者在房间中唯一一个窗口，观看斗兽场中央的比赛。
“钢力！钢力！钢力！”
亦尘已经渐渐摸清楚了斗兽场的规则，尤其是赌斗。
斗兽场会根据观众们的下注，算出赔率，从中提取一定的抽成。
他们自己也会下注，不过往往都是暗中操盘。
斗兽场偶尔会进行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战斗，下注几乎是一边倒，而人们认为的败方，赔率会高的惊人，谁输谁赢，大部分却是由斗兽场决定的。
当然，能够操纵的局面往往是银牌以下，像钢力这种金牌斗士，就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级别了。
今天的比赛，观众比昨日要多出一倍。
听口号，参与者似乎是钢力与另一位叫作梦魇的家伙。
亦尘趴在窗台，手部的能量锁早已被欧文卸下，他激活重瞳，仔细观察双方的战斗。
钢力光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宽松裤子，在斗兽场中央辨识度极高。
“喂，你有梦想吗？”钢力突然大声问道。
叫作梦魇的对手一愣，他是一名神通境中品的金牌高手，并且是前几天刚刚从银牌成为金牌的自由斗士，有着十一正一负的战绩。
成为金牌斗士的他，第一个目标就是挑战如今位居斗兽场金牌斗士第二名的钢力，如果能够战胜他，自己一定会名声大噪。
“你的梦想是什么！”钢力再次大声质问。
梦魇一脸疑惑，脸色本就苍白的他显得很是难看，他摆起战斗姿势，身旁的环境开始渐渐变化。
这是他的手段之一，幻化。
有点类似于无我境巅峰，甚至归墟境才会出现的领域。
但与领域不同，他只能改变自身周围的一点环境，给目标造成视觉错误，从而错误判断自己的位置。
这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外号叫做梦魇的家伙，四周开始变得诡异扭曲，渐渐连他自己也开始模糊不清，直径有数米的范围如同一片被落石击中的平静湖面一般，波动曲折。
“你聋了吗！”钢力面对对手的变化无动于衷，仍一动不动地大声询问。
那片扭曲的环境之中，梦魇思索道：“击败你。”
钢力向地面吐了口唾沫，不屑道：“没有理想的家伙，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你试试便知。”梦魇冷声道，他没想到，钢力竟然如此幼稚。
梦魇虽然只有神通境中品的实力，而钢力已经达到体境巅峰，但神通境拥有能够越级战斗的能力，这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更何况，梦魇也是体境上品。
幻化初成，钢力的询问给了自己机会，原本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才能完全施展的秘术，因为钢力的自信，此时彻底完成。
“迎接失败吧！”梦魇狞笑道，向钢力发起了攻击。
他所在的环境似乎与自己融为一体，此时攻击钢力的仿佛不是他，而是四周扭曲的空间。
“雕虫小技。”钢力不屑。
他一跃而起，以极为惊人的速度跳向高处，腿与腰迅速配合扭动，向梦魇所在的空间发起一记横扫。
两人的战斗画面在亦尘重瞳中完整地直播。
他暗暗心惊，先前梦魇施展的空间扭曲虽然在重瞳之下彻底暴露，他能够看得清楚梦魇的位置所在，但这种诡异的战斗方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紧接着便是钢力的一击腿击，他跃起攻击的动作极为协调，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仿佛都了如指掌。
这是体境巅峰的水平。
当对自身躯体的操纵熟练至极，原本需要刻意凝聚能量流动，在达到无我境后，就变得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同理，如果能够将自身能量和躯体的控制像举手抬足一样轻松自然，等同于进入了无我之境。
而钢力，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无我境的人了。
“可怕，这一击扫腿和杰森的鞭刺尾一样快。”亦尘自言自语道。
在亦尘的预料之中，两人交手数十个回合，梦魇四周的空间开始变得颤抖分裂，顷刻间突然崩碎。
他瘫软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你赢了。”
梦魇没有想到，钢力仅仅体境巅峰的实力竟如此可怕。
自己曾击败过数个体境巅峰的人，却也不会像今日如此艰难。
钢力甚至只是用躯体进行简单的攻击，根本没有使用任何一种击技。
“没有梦想，你注定是个弱者。”钢力头也不回地走向斗兽场大门。
“梦想?”梦魇惊呼，他的嗓音急剧颤抖，“你在说什么东西?!”
观众台上排山倒海般地欢呼与呐喊。
于此同时，远在清风港西部的钢铁之城内，中央大楼最高处，城主流的身前站着一名断了手臂的男人。
如果亦尘在此，一定认得出来，他就是之前抓捕重明幼体的小队队长，看来他运气不错，在那晚幸存下来。
“我能感受的到，他实力与我相当，最多体境上品的水准。”队长右肩被白纱紧紧包裹，边缘处渗出鲜红。
他表情痛苦，认真叙述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
“有意思，最多体境上品，却与黑鹫鸟王有羁绊......”流的机械臂不由自主的旋转，右手的五根金属手指上下拨动，“你的小队全军覆没了？”
小队长一窒，连忙说道：“我愿重组小队，为您效力！”
“再给你一次机会。”流淡淡道，看也不看蹲在身后的男人。
“你去找眼镜重新配一条机械臂吧。”他想了想，说道，“就用C2型武器臂吧。”
队长眼睛一亮，振奋道：“是！”
“体境上品......体境中品......”流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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