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诡异都市
城市遗迹，并不一定是大灾难前的遗存，灾难过后千百年，建筑与文明大多都被风沙雪雨覆盖掩埋，倒塌损毁。
更多的是新纪元中某个快速崛起的文明所建造的，可能只有不到百年的历史，比如百年前一夜建成的钢铁之城。
而这些正在崛起的聚集地却以未知的灾难与因素再次消逝覆灭，人去楼空。
大陆横跨数千里，危机丛生，长途跋涉对普通人而言是送死的举动，除了相对平坦的沿海地带，有东南六域与燕北十四域等地贸易往来，西部北部几乎与世隔绝，除了零星的猎人一点点探索发掘，实在难以将所有幸存人类联系在一起。
“钢力！钢力！”
“无忧！”
亦尘不断地呼唤二人，他追上前去用力拍打钢力的脸，那张原本坚毅冷冽的脸上此时写满了痴迷与呆滞。
无忧也是如此，他低声喃喃自语，口中的唾液顺着嘴角滑下，滴落至地面，溅起一小簇扬尘。
两人行尸走肉般向建筑群深处行走着，亦尘拦腰抱住钢力，钢力如同磐石般沉稳的步伐轻易带动他的身体，依旧缓缓前行。
“该死。”
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静谧，楼群中甚至感受不到一丁点空气流动，这里没有风。
破旧的墙壁脱落许多墙皮，碎石灰尘在楼盘四周堆积，亦尘的重瞳视觉下，地面哪怕连只蚂蚁也没有。
太诡异了。
如同生命禁区，除了三人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缓缓下沉，天色变得黯淡，阴影处开始渐渐扩大了。
不远处的几座高楼似乎早已彻底坍塌，只有紧贴地面的低层残骸在苦苦支撑，依稀可见的一扇门框上堆满了砖块土壤。
亦尘一记手刀打晕钢力和无忧，紧接着将二人拖入一栋还算结实的建筑。
一脚踢开铁门，溅起的灰尘呛了亦尘一脸，他忍不住咳嗽几声，用力将钢力拖入屋内。
这是一间民居，三层楼高的小型建筑，恐怕是哪个有钱的家伙自己建造的房子，屋内的设计风格较为精致，堆满灰尘也难以遮挡住天花板上依旧悬挂着的闪亮吊灯。
只是，凌乱破碎的家具让亦尘感到一股不寒而栗，地面上几滩黑色的痕迹不知是什么东西，沉淀结块。
除了腐朽与干燥，几乎闻不到任何气味，即使有，也被时间所完全掩埋。
亦尘谨慎地将二人安置在一个断了腿的破木床上，在这栋建筑内小心翼翼地摸索。
建筑中的种种现象，在亦尘的脑海之中不断推演回放，这栋建筑的主人似乎遇到了歹徒，或是什么东西的攻击，家具物品更像是被抛出，斩断了一般。
一张巨大的圆木桌正在横躺在房间的中央，亦尘没有注意到地面的木屑与残渣，木桌上两道极长的抓痕正在猛触他的心脏。
看来，这里发生过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将二人拖至楼上的一所小房间的角落，紧紧关上屋门，抹去来过的痕迹。
他不敢确定这座诡异的旧城遗址有什么威胁，他见过被致幻的家丁去攻击另一个关系颇好的同僚，不能控制自身行动的时候，沉睡是最好的选择。
亦尘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那座孤零零的三层小楼，转身独自走向这座死城深处。
“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他沿着空中飘散的迷雾轨迹行走，日光开始渐渐消失，他单薄的身影缓缓进入那团愈加阴寒的阴影之中。
高耸的大楼不知有多少层，或许里面居住着幸存的同类，可这死寂腐朽般的空气并不会让亦尘这么觉得。
他经过一座座楼盘，最终来到这团能够吸引，使钢力无忧失去意识的始作俑者面前——巨大堡垒般的黑色圆形建筑。
这座建筑与其他楼宇不同，乌黑光滑的表面上没有覆盖哪怕一点灰尘，这种金属材料亦尘见过，与自家的围墙表面样式有些许相同。
即使不是同一种材料，别具一格的设计风格也能展现出这座建筑的特殊之处。
巨大的金属门上沾满了怪异的凸起块状物，门的右边有一块方形小窗，一张形似手掌的图案与平整光滑的墙壁截然不同。
这个图案似乎不久前被触碰过。
亦尘伸出右手，手掌缓缓触摸掌印，五指张开，完整地将图案包容在掌下。
没有反应。
他灵机一动，右手注入些许能量——
嗡——嗡——嗡——嗡——
金属门发出难听的杂音，这扇巨大的金属门缩入墙壁两端，缓缓打开了。
块状物在与两缝的挤压下纷纷脱落，坠至地面。
啪嗒——啪嗒
巨大的圆形空间内灯光闪烁，白色光线充斥着整个建筑内，干净崭新的白色仪器矗立在空间中央，如同圆柱一般的怪状物体笔直地站在白色仪器旁，上面顶着一顶圆形透明球体，里面空无一物。
仪器闪烁，方形屏幕完全打开，亦尘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之内。
他猛地回头，金属大门已经缓缓关闭。
这里的风格与设备，是亦尘从未见到过的，他听过无忧阐述过神照会总部的环境，与这里有几分共同之处，那仪器之中回荡的波纹此时令他不知所措。
“谁？谁在这里。”
亦尘打破沉寂，后背划淌一滴冷汗至腰间，他身体微弓，不断地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你好，试炼者。”
白色仪器发出平静的声音。
“你是谁！”
亦尘手中出现能量弯刀，他眯缝着双目，重瞳视觉紧紧盯着白色仪器，却无法看透。
一道红色光线网从上方扫过，亦尘大惊，想要闪躲过光线的攻击。
无奈这团红色网状光线的速度极快，直接掠过他的全身，万幸，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的身形出现在仪器的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体质：三级。”
“能量：二级。”
仪器再次发出声音，亦尘才反应过来，这是上古语，虽然与如今的语言一致，但发音和文字却不完全相同。
上古语言虽然也是通用语言，却不常见，一般只有在极为正式的场合才会有人使用。
“试炼等级：三级。”
“是否接受试炼。”
那根圆柱上的透明球体突然发出微光，亦尘闪烁的目光显得有些痴迷，他缓慢伸出手，指腹触摸到透明球体。
————————
场景变了。
亦尘依旧保持伸手的动作，可他却发现，自己深处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浑白的环境充斥着难以忍受的不安全感。
他的面前，一团巨大的身影正在由上而下出现......
与此同时，黑色圆形建筑外的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微弱的红色晚霞瞬息般消失不见，太阳的行动轨迹似乎变得出奇的快，不知是何种原因。
完全黑暗的废墟建筑中，突然发出一声响动。
那是石块坠落的声音，黑色砖块从高空飞下，狠狠摔至地面。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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