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免疫力

上午九点半。列城西南郊。杨树林。

张浩浩趴在草丛后面。望远镜举着。等。

等了一个小时了。

对岸的军营里。一切正常。

敌军士兵们吃完了早餐之后。一个个生龙活虎。有人在院子里踢球。有人在做俯卧撑。有人扛着枪在操场上跑步。有人蹲在墙根下面抽烟聊天。

没有一个人朝茅房跑。

没有一个人捂着肚子。

没有一个人面露痛苦。

张浩浩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焦虑"。

然后更让他困惑的事情出现了。

几个敌军士兵从营房里推出了一辆摩托车。单人的。老式的。引擎一打"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一个士兵骑上去了。绕着院子骑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操场中间。

第二个人站了上去。站在后座上。第三个人站在了第二个人的肩膀上。

张浩浩的嘴巴张开了。

第四个人。第五个。第六个。

叠罗汉。

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站。往两侧挂。有的人挂在车把上。有的人站在前轮的挡泥板上。有的人趴在油箱上。有的人骑在后面那个人的脖子上。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摩托车在院子里缓缓移动着。引擎"突突突"地喘着粗气。车身明显压得往下沉了。轮胎被压得变了形。但居然没倒。

二十五个。二十六个。二十七个。

最后一个人从旁边跑过来。被两个人拽了上去。挂在了最外面。整个摩托车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人。像一棵长满了果实的树。

二十八个。

一辆单人摩托车上站了二十八个人。

摩托车在院子里缓缓地绕了一圈。没倒。二十八个人在上面摇摇晃晃但就是不倒。

树林里。十几个趴在草丛后面的特战队员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要是让杂技团看到了。得请他们去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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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十点半。

敌军士兵依旧活力充沛。有些人跑到河边喝水。蹲在河岸上。双手捧着河水往嘴里灌。

上游头。几十头牦牛站在河水里。有的在撒尿。有的在拉粪便。牛粪在水面上慢慢朝下游漂。

敌军士兵喝着水。丝毫不在意上游漂下来的东西。

张浩浩放下了望远镜。

他爬到了方天朔旁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旅长。怎么不起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装巴豆粉的空瓶子。看了一眼。

"是不是我弄来的巴豆粉是假的？"

方天朔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望远镜。朝河边看了一眼。看着那些蹲在河岸上喝水的敌军士兵。又看了一眼上游那些正在河里排泄的牦牛。

他沉思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放下了望远镜。

"不是你巴豆的问题。"

他的手朝河边那些正在喝水的敌军一指。

"是他们有了免疫力。"

张浩浩愣了一下。

"免疫力？"

"你看。他们天天在这种卫生条件下生活。上游牦牛拉粪。下游他们喝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看着张浩浩。

"天天服毒。最终百毒不侵。他们的肠胃早就在这种环境里练出来了。普通人喝一口那种水就得腹泻三天。但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日常。巴豆粉对他们的刺激。可能还不如一顿辣咖喱。"

张浩浩的脸垮了。

"可惜我费尽心思。翻墙。趴横梁。白忙活了。"

方天朔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眠药还在。晚上再想办法。你先留在树林里继续监视敌人。我带人去城里侦察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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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带着李福远、吴大江、拉希德和一个会说藏语的战士出发了。

五个人穿着藏式皮袍。用褐色鞋油在脸上和手背上抹了一层。皮肤颜色深了两个度。加上皮帽子和腰带。远看和当地的藏族人没有什么区别。

枪藏在皮袍底下。贴着腰带。从外面看不出来。

五个人绕了一段路。过了河上的一座石桥。朝列城的方向走去。

进了城。

正好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加上天气好。阳光明媚。列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方天朔一边走一边观察。

街上走的人大部分穿着藏式服装。相貌也和藏族人没有区别。高颧骨。深肤色。浓眉毛。说的话方天朔听不太懂。但语调和节奏和藏语很接近。

还有少部分是面孔不同的人。深目高鼻。有些戴着白色的小圆帽。有些裹着头巾。

街边有一些商贩。有卖干果和杏干的。有卖茶叶和布料的。有卖铜器和银饰的。还有一些小吃摊。冒着热气。

李福远走着走着就开始落后了。他的目光被街边的小吃摊勾住了。东看看。西闻闻。

拉希德在旁边。方天朔问他政府机构的具体地址。

拉希德摇了摇头。他之前的大部分情报是花钱从本地内线手里买的。买的是兵力数字和大致位置。但具体哪栋楼是专员办公室、哪条巷子通向通信中心。他不清楚。

方天朔走到了一家店铺的门口。让会藏语的战士进去跟店老板打听政府机构的位置。战士进去了。方天朔站在门外等。

方天朔朝后面看了一眼。

李福远不见了。

他的心紧了一下。执行任务的时候人不见了。最坏的情况是被敌军巡逻队抓了。

他正要回头找。

李福远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里走了出来。两只手各提着一个油纸包。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着。嚼得很香。

方天朔的紧张变成了恼怒。

他快步走到了李福远面前。压低了声音。

"执行任务呢。你乱跑什么。"

李福远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头低了。

"旅长我错了。"

他的声音很小。

"我想着进一趟城也不容易。弄点当地特色尝尝。"

方天朔看着他手里那两个油纸包。

"你这小吃是从藏民摊子上买的。还是从阿三的摊子上买的？"

"长得不像藏民。看样貌应该是阿三的。"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种薄饼卷的东西。面饼煎得金黄。里面卷着鸡蛋和洋葱碎。还淋了一层说不清楚的黄色酱汁。

"这个可好吃了。饼是脆的。鸡蛋是嫩的。洋葱是辣的。那个酱汁酸酸甜甜的。我一口气吃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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