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新年愿景

陆衍舟提出要求的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他的呼吸也跟着收紧。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给念念一个完整温暖的童年，她是不可能再回京城定居的。

为了女儿她已经做出了让步，他不该再得寸进尺，那样只会让她更讨厌他。

可他就是很想跟她们娘俩好好过个团圆年。

尤其是奶奶已经不在了，这个除夕没有了奶奶，老宅里死气沉沉的，到现在依然是一点新年的气氛都不见。

但如果苏妍能带着念念一起回去老宅的话，有了老婆孩子在身边，他就不再是孤家寡人，奶奶在天有灵看到，也总算能安息了……

自觉自己的期待有点痴心妄想，陆衍舟捏紧的指节微微泛白，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着苏妍脸上的表情。

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敛去眼底的神色，一双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若有所思的样子更让陆衍舟心底越发的有点后悔了。

她一定是觉得他太贪心了，已经带着女儿回来他所在的城市，也允许他每天去见女儿，这样他还不满足，还在处心积虑制造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如果她一气之下再带着念念又离开京城怎么办？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的瞬间，陆衍舟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于是他忍不住开口想要收回刚才那个过分的要求：

“妍妍，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我……”

陆衍舟想说就当他刚才的话是放了个屁，让她不用理会了，可不等他说完，却见苏妍点了头：

“可以。”

简短的两个字从苏妍口中淡淡吐出，却像是压在陆衍舟心口的一块巨石般应声落了地。

陆衍舟猛地抬眸，瞳孔地震般的紧紧盯着苏妍。

他没有听错吧？她居然答应了？

来的一路上他都在为这件事挣扎，怕她拒绝，怕她恼火，怕她更厌恶他。

所以他根本就没包多少希望？

以至于现在看到苏妍点头答应了，他一时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直到苏妍再次开口：

“陆衍舟，你别想太多，我答应带念念跟你一起过除夕，只是为了让念念也能过个有爸爸妈妈一起陪伴的新年，仅此而已。”

苏妍冷淡的语气，字字清晰，坚决。


当年为了离开他，她不惜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终身一跃跳下了邮轮。

她是豁出性命才好不容易逃离了他的世界，就算现在为了女儿她又回来了这座城市，也不代表她的心要重新接纳他。

在这件事上，女儿是女儿，她是她，苏妍心里已经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不容许自己或陆衍舟越过这个界限半分。

陆衍舟原本受宠若惊的目光，也在看到苏妍眸中那一抹冷漠和坚决后，渐渐地回归冷静。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妍妍。”


虽然心里会因为她这个话有那么一些失落，但陆衍舟眼里还是溢出了几分感激。

她能答应带念念一起跟他过年，已经足够宽容大度，不计前嫌。

他不能也不该，再奢望太多……

翌日便是岁末除夕。

一清早就开始下雪，稀碎的雪花悠悠扬扬飘落，转眼把陆家老宅整个庄园换上了一件洁白而崭新的衣裳。

这个冬天，随着陆老太太的离世，老宅庄园里异常沉寂萧瑟。

以往每年临近年底，老太太会提前一个月就吩咐把红灯笼挂上，那时候满园都是新春将至的喜庆。

可是老人家刚去世不足三个月，余哀未散，今年陆家是不宜张灯结彩的。

又逢这万物萧瑟枯败的季节，偌大的宅子连日来都笼罩在一片沉郁的死寂中，连老宅的佣人们也终日面色肃穆。

但除夕早晨的这场雪，却仿佛把连日来沉寂的陆家老宅，从新唤醒了。

陆衍舟今天起得特别早，褪去了往日里的西装笔挺，今天他换了条舒适的休闲裤和一件宽松的浅灰色V领羊绒衫，平时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今天也只是蓬松的垂在额前，整个人从头到家透着一种居家松弛感。

“程叔，一会儿让人把院子里的枯枝和积雪都清扫干净，然后把昨天我带回来那些暖光灯带挂到树上还有回廊里。”

陆衍舟一下楼就吩咐管家。

虽然为奶奶守孝的这个除夕院子里不能挂红灯笼。

但这大过年的，外面到处张灯结彩灯火透明，老宅里总不能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今晚苏妍会带着念念回来跟他一起过除夕，他不想让她们娘俩看到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宅。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整个宅子，今天，他都想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她们娘俩儿。

他也相信奶奶在天有灵，看到这个除夕他能跟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女儿一起度过，奶奶也一定替他高兴的。

“对了，再派人去花市上添些盆景回来。”

陆衍舟随即又特地嘱咐道：“尤其是腊梅，多买几盆回来摆在客厅里。”

奶奶在世的时候每年过年都要跟苏妍一起去花市逛逛，以往奶奶最喜欢买大红大紫的牡丹，说是寓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但今年家里不适宜增添那些太过艳丽的装饰，腊梅却是苏妍很喜欢的。

以前老宅园子的墙角处种了几株腊梅，苏妍偶尔会忍不住小心折取一枝插进花瓶里。

她说她喜欢腊梅，因为腊梅的美是坚韧而克制的。

纵使饱经风霜，它依然能在风雪中傲然绽放，不争艳，不媚俗。

冷冽的外表下，是它独有的温柔，就像她一样……

即使她再怨他恨他曾给她的所有失望，可她如今也还是带着女儿又回来了。

只要她还愿意踏进陆家这扇门，他便也有信心，只要多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将来她还会再重新接受他……

陆衍舟望着窗外的飞雪，默默在心底许下了新年的愿景。

而别墅内外的佣人们也都忙得热火朝天，消沉凝重了几个月的陆家老宅，在除夕夜的这天终于又有了温暖的烟火气。

这天傍晚，陆衍舟就亲自开车出去，把苏妍和念念都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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