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黎明战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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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梯队的方向，王铁柱正站在旗舰舰桥中央，看着前方那片依然在持续逼近的虫群海。
三级护卫舰和二级驱逐舰在第一线交替开火，每一轮齐射都能在虫群中撕开一道口子，但那些被清空的区域几乎在下一秒就被后方涌上的虫群重新填满。
一只三级虫群尖兵刚刚被击落，另一只已经从侧面绕过了火力覆盖区，朝着阵型稀疏的方向冲去。
“右翼有缺口！”王铁柱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号小组补上去，不能让它们突到运输舰那边！”
“收到！”
一艘二级护卫舰和一艘一级驱逐舰同时转向，主炮和副炮同时开火，将那两只试图突破的尖兵逼退回虫群阵列中。
但与此同时，第一梯队的正面压力仍在持续增加，又有三只尖兵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鼓胀者的数量也在不断攀升。
王铁柱语气稳定。
因为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最危险的时候，最危险的是那些四级虫群到来的时候。
最先突入战场的虫群尖兵被拦下后，前方那片深红色的虫群海洋非但没有畏缩，反而像是被激怒了。
雷达屏幕上，那些原本尚在缓慢移动的虫群信号骤然加速，仿佛一股被惊醒的潮水，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联合舰队的阵线涌来。
“注意，虫群大部队动了！”王铁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紧绷，“所有舰船保持阵型，准备接敌！”
林安的银灰色护卫舰正在侧翼高速机动，他的目光扫过雷达屏幕，那些代表虫群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虫群尖兵的伤亡没有让它们退缩，反而像是某种信号，刺激了后方更多单位的觉醒。
“管理者，检测到大量三级虫群渊噬者与虫群猎杀者信号，正在从虫群主力阵列中脱离，预计三十分钟后进入交火范围。”
林安的表情沉了下来。
渊噬者，拥有远程酸液喷射能力的虫群单位。
虫群猎杀者，近战突击型的精锐个体。
这两类虫群同时出现，说明虫群已经开始动用真正的主力部队了。
通讯频道里，李星辰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单位注意，虫群渊噬者的攻击距离在两千公里左右，酸液喷射具备追踪特性，所有护卫舰注意交替掩护。”
“明白。”
“收到。”
一连串短促的确认声在频道中响起。
很快，当联合舰队彻底解决掉周围的虫群尖兵，最前方的虫群渊噬者便已进入攻击范围。
这些体型约百米、甲壳呈现暗绿色的虫群单位，一直突入到距离联合舰队约两千五百公里的位置上，它们同时停住了前进的动作，身体前端裂开一道缝隙，暗绿色的生物酸液在缝隙深处凝聚。
“它们要开火了！”赵大勇的声音猛地拔高，“左翼编队散开！快！”
话音未落，数十道暗绿色的酸液流束从虫群阵列中同时射出，在真空中划出一道道弯曲的弧线，精准地朝着联合舰队左翼方向的舰船飞去。
那些酸液流束在飞行过程中不断调整姿态，仿佛具备某种简易的追踪能力。
赵大勇的二级护卫舰猛地向右翻转，一道酸液擦着他的护盾边缘掠过，在星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然后迅速消失在更远的地方。
但他身后的一艘一级驱逐舰就没那么幸运了，那道酸液在越过赵大勇的护卫舰后直接撞上了那艘驱逐舰的船首护盾，腐蚀性的生物液体在护盾表面迅速蔓延，护盾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驱逐舰E7号护盾被命中，还剩百分之十三！”
“E7号后撤到第二梯队，右翼第三小组补上你的位置！”李星辰的声音果断而清晰，“别让虫群从那个方向突破！”
紧接着，更多的渊噬者开始第二轮齐射，暗绿色的酸液流束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从虫群阵列中射出，覆盖了联合舰队左翼和正面的大片区域。
那些酸液在飞行过程中互相交叉、重叠，形成了一道几乎密不透风的腐蚀网。
“所有星际战机前出拦截酸液！”郑海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速射炮对空射击，尽量在酸液靠近舰船前引爆它们！”
数百架星际战机从舰群后方猛地加速前出，它们体型小、速度快，正好充当了这道酸液雨的第一道防线。
机载速射炮同时开火，在酸液流束的前方编织出一片密集的弹幕，将部分酸液提前引爆在远离舰船的位置。
但这种生物酸液具备一定的机动性，所以依然有不少穿透了拦截网。
一艘二级护卫舰的侧舷被酸液命中，护盾在腐蚀中迅速衰减，舰桥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护盾还剩百分之十五！”那艘护卫舰的舰长声音焦急，“我需要支援！”
“稳住！”
王铁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你左后方有友军舰船正在接近，保持航向别慌！”
果不其然，一艘银灰色的二级护卫舰从侧方高速切入，船首的激光炮连续开火，将两只会趁机靠近的虫群猎食者逼退。
“谢了兄弟！”
那艘护卫舰的舰长松了一口气。
“别客气，都哥们。”
另一艘护卫舰的舰长笑着说道。
在渊噬者持续远程压制的同时，虫群猎杀者终于动了。
这些体型超过百米、甲壳呈深黑色、八对足爪末端带有弯曲骨钩的虫群单位从虫群阵列中脱离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联合舰队的阵线冲来。
它们如同一群黑色的重骑兵，朝着第一梯队的方向发起了正面冲锋。
“猎杀者来了！”陈诚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第一梯队准备接敌，不要跟它们硬碰硬，利用阵型掩护！”
他的三级护卫舰率先前出，船首的离子裂解炮连续开火，两道蓝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一只猎杀者的头部。
但是能直接轰杀虫群尖兵的炮击，居然没办法一击杀死这些虫群猎杀者。
不过，被命中后，那只猎杀者的冲锋速度明显减缓，甲壳上出现了大片焦黑的裂痕。
紧接着，陈诚侧翼的两艘二级护卫舰同时补射，将那它彻底击停在距离阵线约一千五百公里的位置上。
但更多的猎杀者紧随其后，它们不断变换方向规避炮火，速度之快让联合舰队的火控系统频频脱靶。
与此同时，虫群阵列后方那些原本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虫群母巢也终于开始了活动。
数十只体型超过五百米的暗红色母巢重新启动繁殖程序，甲壳表面的孔洞中不断涌出崭新的虫群游荡者，新生的虫群甲壳尚未完全硬化，但在离开母巢后迅速适应了太空环境，开始朝着战场方向涌去。
“母巢开始爆兵了！”
李星辰的声音急促。
“所有舰船边打边走，注意我们的任务不是为了消灭这些虫群，而是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别被那些虫子围住了！”
“所有二级星际战机前出拦截新生虫群，别让它们靠近主力阵线！”
数千架星际战机从舰群后方加速涌出，如同一群银灰色的候鸟，朝着那片正在从母巢中不断涌出的新生虫群方向飞去。
但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前一刻，原本还在十几万公里外缓慢推进的四级虫群领主们，在同一时间释放了虫群寄生者。
那些只有两三米大小的微型虫群单位从领主体表的甲壳缝隙中同时涌出，数量之多仿佛整个星空都被遮蔽了一瞬。
数以万计的微小光点如同黑色的雾气般从十几只虫群领主的方向同时扩散开来，迅速形成了一片覆盖数万公里范围的灰色幕布。
联合舰队的雷达屏幕上，代表虫群的红色光点数量在一瞬间暴增了数倍，原本已经拥挤的屏幕变得几乎无法辨认单个信号，红色与红色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几乎连续的血色汪洋。
“我操，这么多寄生者！”
赵宏的声音第一次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震撼。
“之前追击我们那些虫群领主释放的寄生者最多才几千只，这至少是十倍以上的规模！”
王铁柱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这东西虽然一只只的威胁不大，但数量太多了，它们会妨碍舰船护盾的运行，还会干扰火控雷达的锁定精度。”
“我建议所有舰船优先清理靠近的寄生者。”
赵宏迅速说道，“这种虫群单位甲壳很薄，普通的高射炮就能打穿，关键在于不能让它们聚集到舰船表面。”
“就按赵舰长说的办。”
林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所有舰船调整火力分配，优先清理寄生者，三级以下的虫群交给第二梯队拖住，四级虫群由我来处理。”
“明白！”
“收到！”
通讯频道中响起一连串短促的确认声，联合舰队的阵型在混乱中迅速调整，近防炮的火力在舰船周围编织出一片密集的拦截网，将那些试图靠近的低级寄生者一一清除。
林安将目光重新投向雷达屏幕上那些依然悬浮在十几万公里外的虫群领主，银灰色的四级护卫舰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格洛丽亚，锁定目标。”
“目标锁定，当前距离十二万公里，预计四分钟后进入主炮射程。”
林安微微点头，伽玛激光主炮的充能声在舰桥中低沉地回荡。
银灰色的护卫舰在星空中高速突进，沿途那些试图拦截的低级虫群还没靠近，就被虫群的副炮清理。
四分钟后，护卫舰进入了伽玛激光的有效射程。
“开火。”
无形的脉冲从六边形炮口中射出，以光速跨越了十余万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只虫群领主的头部甲壳。
那只虫群领主的身体猛地一颤，暗红色的光纹在体表剧烈波动，试图重新凝聚能量进行反击，但林安没有给它时间。
“第二发。”
脉冲再次射出，光束贯穿了领主厚重的生物装甲，从它的身体另一侧穿出，在星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光痕。
【击杀四级虫群领主，积分+10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舰桥中平静地响起。
“第一只。”
林安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没有停留，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格洛丽亚，下一只。”
“指令收到，正在重新定位。”
银灰色的护卫舰在星空中再次加速，朝着第二只虫群领主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这一次，就在他即将进入射程的那一刻，一阵前所未有的异样感毫无征兆地袭上了他的心头。
那不是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也不是通过舰船传感器检测到的。
那是一道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的、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共鸣频率，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水，在他的意识中扩散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安的手在控制台上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声音穿透了一切隔阂，无视了舰船的装甲、护盾和所有物理屏障，直接触达了他的思维深处。
音节生涩而古老，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质感，但林安却清晰地“听懂”了它的意思。
“人类——食物。”
一道跨越了数十万公里距离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整片战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山脉从头顶压下，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沉重。
那是虫群主宰。
那只体型超过二十千米、如同小行星般横亘在E65-α空间站前方的五级虫群，终于将它的注意力投向了这支正在试图突破封锁线的人类舰队。
它发出了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宣告，如同一个主宰在俯视一群试图跨越藩篱的蚂蚁。
“人类——食物。”
“逃——或者——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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