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白鹰坠落

尤尼高轨空域。

白鹰联合舰队的旗舰舰桥内，杰克·米勒正盯着全景观察窗外的景象。

副官的报告不停地传入他耳中。

“第一编队已穿过云层裂口，目前未遭遇实质抵抗。”

“地面警告广播仍在持续，但没有开火迹象。”

“第二编队即将进入大气层，编队长官请求确认后续行动计划。”

杰克靠在指挥椅上，听到这些消息，原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看到了吗？”他转头对副官说，“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那艘外星舰船果然不能动，否则早就开火了。”

副官点了点头，神色也轻松了些许：“看来我们的情报判断没有错，他们确实没有足够的地面防空力量。”

杰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转身在指挥椅上坐得更稳了一些：“继续推进，地面突击队按原计划执行，只要控制了那些尤尼遗民，联合舰队就算回来也得跟我们谈。”

“是。”

命令下达后，舰桥内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甚至端起了酒杯，在场缺乏物资的求生游戏中，这些白鹰联合的高层们，居然还能品尝美味的红酒和牛排。

但这份轻松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长官，第一编队信号异常！”

操作员的声音骤然拔高，杰克猛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

那些代表第一编队战机的蓝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逐一熄灭，像是一盏盏被接连熄灭的灯。

“怎么回事？！”

“地面方向检测到高能光束——”

操作员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屏幕上，第一编队四十七架星际战机的信号，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减少了一大半。

然后在下一个十秒，被彻底了。

“他们开火了......”

杰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二编队紧随其后穿过云层，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些从地表方向射来的蓝色光束精准到令人恐惧，每一发都像是长了眼睛，以人类根本无法反应的加速度将一架又一架战机撕碎在低空中。

燃烧的残骸如同流火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在灰白色云层背景下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

舰桥内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屏幕上的光点不断地消散，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中，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

当云层裂口中最后一架星际战机的信号熄灭时，杰克的耳边只剩下舰桥内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某项设备持续运转的低频嗡鸣。

他张了张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才过了多久？

一分钟还是半分钟？

一百余架星际战机，从穿过云层到被全部击落，前后不到半分钟，没有一架成功降落，没有一架成功撤回轨道。

全部化为灰烬。

“Fuck！”

杰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几乎撞上了面前的控制台。

“联络地面，快！告诉他们这是误会，是我们搞错了！”

通讯请求发出去，回应却是一片沉默，那道温润的警告广播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们不接......”操作员的声音发颤。

“继续发！”杰克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撤退！愿意赔偿！什么都行！只要他们停火！”

操作员的手指在通讯面板上疯狂操作了半分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但他最终只能僵硬地转过头来，声音细若游丝。

“长官......对方拒绝接听。”

杰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舰桥内安静了几秒，然后另一道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尖锐、急促、临近失控的边缘。

“杰克·米勒！这就是你担保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通讯面板上，皇家海军旗舰的舰长，一个留着整齐胡须、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用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盯着他。

“你说地面没有防空火力！你说那艘外星舰船不会启动！可现在呢？我的飞行员全死了！”

“你还有脸说？！”

杰克的声音同样爆发了出来，“我提议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附和的，你不是还追加了二十架战机吗？现在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

“那是因为你保证了成功率！”

“我保证了什么？你们皇家海军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当初第一个说联合舰队独占资源不公平的就是你？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做梦！”

两位舰长在加密通讯频道中互相咆哮，声调越来越高，用词越来越尖锐，从战术失误互相推诿到翻旧账，从个人能力的质疑直接上升到对对方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但他们的争吵在第三分钟戛然而止。

“长官——”

操作员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几乎失控的惊恐。

“地面那艘舰船，它动了！”

杰克的骂声停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全景观察窗外的尤尼地表，隔着五万公里的距离，用肉眼根本看不到地表那艘舰船的具体轮廓，但雷达屏幕上的信号不会骗人。

那艘原本停泊在地表、被他认定为无法启动的庞大舰船，正在以远超任何地面设施应有的速度调整姿态，庞大的能量信号正在从它的核心区域源源不断地涌出，在雷达面板上亮起一片刺眼的光芒。

杰克感觉自己的血在倒流。

“它真的要升空了！”有人惊叫出来。

“撤！让所有舰船撤！快！”

“等等！”

另一道声音猛地插进来，是皇家海军的一名参谋，脸色惨白但还在试图保持逻辑。

“我们还有舰船！我们还有几百艘舰船！就算它的舰船体型很大，也不可能同时对付我们这么多目标！我们可以组织突击编队，用核弹近距离攻击，只要有一枚核弹突破它的防线——”

他说到一半，声音就在周围人看白痴一样的目光中消失了。

沉默笼罩了整个舰桥。

杰克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他望着雷达屏幕上那艘正在缓缓上升、仿佛要突破大气层的巨大信号，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然后，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束从尤尼地表方向射来，贯穿了五万公里的真空。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白鹰联合旗舰的舰体中央，从船首射入、从船尾穿出，在这艘三级护卫舰的船身上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贯通孔洞，舰体内部的结构在高温中瞬间失效，整艘舰船从命中点开始缓慢地断裂、解体。

数秒钟后，第二道光束紧随其后，贯穿了皇家海军的旗舰。

两艘旗舰的残骸在太空中缓缓飘散，如同被折断的旗帜。

尤尼轨道上空的公共通讯频道中一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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