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爹教的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赵志刚的儿子豆豆也跳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周嫂子身边，伸出两只小手拦着，嗓门虽然稚嫩但喊得响亮："对！不能抓周大娘！周大娘是好人！她还会给豆豆做好吃的糖葫芦！"

三个孩子挡在周嫂子前面，跟三堵小墙似的。

周嫂子先是一愣，然后蹲下去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又摸了摸儿子的头："没事，他们不是坏人，是保卫员叔叔。娘去跟他们说清楚了就回来，很快的。你们在家好好写作业，等娘回来。"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是不大乐意，但被周嫂子几句话稳住了，慢慢退到一边，可手还攥着衣角不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这些人。

周嫂子站起来，朝赵强那边走了两步，神色很平，语气也不急不躁："同志，走吧。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老实说。我没做过的事，不怕查。"

陈有福看着周嫂子那张平静过头的脸，心里反而有点犯嘀咕。他没急着接话，走过去把桌上的包拿了起来。包确实被人打开过，里面那张自己特意塞进去的小纸条落在了包底——位置明显不对。

可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包扣子边上。

那里有一小块黏糊糊的印迹，在灯光下泛着点暗黄色。他用指头蹭了一下，凑近看了看——黏的，甜的，是糖。

陈有福眉头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三个孩子，目光落在豆豆攥着的小拳头上。指缝里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像是刚从什么糖块上剥下来的。

他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强哥，等一下。"

赵强回过头："有福，咋了？"

陈有福没解释，把包侧过来朝着灯光，指了指那块糖渍，赵强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目光从那片印迹移到豆豆手上，又收回来，没吭声。

屋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有风灌进来，桌上的纸页被吹得哗啦响了一下。

陈有福蹲到豆豆面前，从兜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托在手心，换了一副软和的语气："小弟弟，哥哥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诚实的回答，这些糖都是你的。"

豆豆嗦着手指头，眼睛在那几颗奶糖和陈有福的脸之间来回跳了几趟，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行，保卫员叔叔，你问吧。"

赵强在旁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清了一下嗓子把脸绷回去："不好意思，没忍住。"

陈有福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纠正称呼了："叔叔就叔叔吧，你刚有没有看到那个包，谁打开的？"

豆豆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没有犹豫，脆生生答了一句："是我打开的。"

"诚实的孩子。"陈有福把奶糖放进豆豆手里，又朝旁边站着的姐弟俩招招手，"来，你们也过来，诚实回答也有糖吃。"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姐姐拉着弟弟的手走过来，仰着头："哥哥，你问吧，我俩肯定说实话。"

"真乖。"陈有福从口袋又摸出点大白兔奶糖，先给了姐姐一颗，然后弯腰平视着两个孩子的眼睛，"刚才那个包，是豆豆自己要开的，还是别人让他开的？"

小男孩嘴快，抢在姐姐前头喊了出来："是他自己要打开的！我跟他说了，那是黑叔叔的包，不能乱开。豆豆不听我的，非要开！"说完还得意地看了姐姐一眼，像是在显摆自己也回答了问题。

陈有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剩下的糖分给他俩，又转向豆豆："那你能跟我说说，为啥要开那个包？是不是有人特意教你的？"

豆豆正忙着剥糖纸，大白兔的糖纸拧了好几下才拧开，他把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嗯。"

屋里忽然安静了。

几个大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出声。陈有福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没变，但目光微微收了一下。他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奶糖托着："能跟哥哥说说，是谁叫你开的？"

豆豆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我爹教的。"

屋里几个站着的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赵志刚。

赵强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进了大衣内侧，指尖碰到了枪套扣子。赵志刚整个人愣住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又猛地涨回来，急得嗓门都劈了："豆豆！我什么时候让你……"

陈有福抬手打断了他，没让他说完，继续蹲在豆豆面前，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那你能跟叔叔说说，你爹是怎么教你的吗？"

豆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掰着手指头一字一句地学："爹说了，手要是脏了不能直接擦衣服上，要拿纸擦。还不能浪费纸，擦之前要先看看是不是白纸，如果是的话不能擦，得找写满了字的纸……"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低下头，声音小了，"黑叔叔包里的纸都没有写完，豆豆不能浪费，所以就没有擦手。"

他说话的时候小拳头一直攥着，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没化干净的糖渍。

赵志刚站在旁边，一脸哭笑不得，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又急又无奈："我是这么教他的，我一个人带孩子，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洗衣服。而且为了不浪费纸，我特意交代过，纸要写满了才能用来擦，半张白纸就擦了太糟蹋东西了，真没别的意思……"

周嫂子这时候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走过去蹲在豆豆旁边，笑着摸了摸他脑袋："行了行了，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行。这孩子还小，爹娘怎么教他就怎么学。"她抬头看向赵志刚，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志刚，以后不行你把豆豆的衣服拿过来我一块儿洗，反正给两个孩子洗也是洗，多一件不多，你看看这事闹的。"

赵志刚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嫂子，你一个人带俩孩子已经够忙了，我自己能行。"

陈有福忽然又问了一句："资料被弄乱的前两天，豆豆有没有去过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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