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最坑爹的皇家后代 八

乾清宫，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所有人还在笑乾隆，觉得未来那个皇帝诗写得不怎么样，审美也奇怪。

可现在，整个乾清宫，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因为天幕已经告诉了他们。

未来登基的人，不是太子而是四阿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太子胤礽身上。

胤礽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有些恍惚。

以前他一直都知道，皇阿玛在平衡自己，在监视自己。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来自己可能会失去储位。

毕竟，自古以来，废太子也不是没有。

可是……他一直觉得不一样，自己是皇阿玛亲手抱大的。

从小住在乾清宫是皇阿玛一点一点教着长大的。

哪怕最后真的被废。

他也觉得，大概会像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一样，被幽禁一生。

至少还能活着。

可是今天，天幕告诉他，皇阿玛二废二立自己。

还当着满朝文武，说自己——"生而克母。"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胤礽心里。

他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红。

原来……皇阿玛竟然这么恨自己吗？

……

大阿哥胤禔此时也沉默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就是皇阿玛给太子准备的一块磨刀石。

以前他认了。想着以后无非就是没有实权，当个闲散王爷。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自己未来不是闲散王爷。

而是——永远圈禁。

胤禔慢慢闭上眼，原来自己最后连自由都没有。

……

八阿哥胤禩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手，捂住嘴，低低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微微发抖。

"辛者库贱婢所生……"

"哈哈……"

"原来在皇阿玛眼里。"

"额娘只是辛者库贱婢。"

他笑着笑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如果额娘真那么低贱，那皇阿玛为什么又要宠幸她？为什么又让她生下自己？

到头来，所有的不堪，全都落到了额娘和他的身上。皇阿玛当着所有人这么说他，  那额娘还会活着吗？  自己的额娘已经很谨小慎微的活着了，

结果还是这样的结果。

……

九阿哥胤禟反而最平静。

他本来就喜欢经商，皇阿玛骂自己爱财，他其实并没有太伤心。

他只是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老四关系不好，这一点，他一直知道。

可按照他的想法，若将来老四登基，自己最多也就是失去爵位，当个普通宗室。

可如今，他忽然明白了，如果皇阿玛真的一直这样平衡下去。

他们兄弟之间，最后一定会走到你死我活。

没有第二条路。

否则，老四后来也不会拼命替自己的儿子扫平所有障碍。

想到这里，胤禟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没有太多悲伤。

只是觉得。皇阿玛……真狠啊。

这样不断制衡，不断猜忌，不断让兄弟彼此提防。

最后，他们这些皇子，还能有谁落得一个好下场？

康熙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是……自己以后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会平衡朝局。身为皇帝，平衡朝臣、平衡皇子，本就是帝王之术。

他也承认自己会忌惮储君，会防备皇子。

可是……真的会走到天幕所说的那一步吗？

二废二立太子。

圈禁胤禔。

辱骂胤禩。

斥责胤禟。

最后……

还会当着天下人的面，说保成——生而克母。

康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胤礽身上。

其他儿子如何,此刻，他其实并不是太在意。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太子。

康熙声音有些发涩。

“保成。”

胤礽慢慢抬起头。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里满是疲惫。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保成。”

“朕……不知道以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朕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胤礽静静看着康熙。

过了许久。

他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皇阿玛。”

“我们还是继续看天幕吧。”

他说完,便重新低下了头。

其实从皇阿玛开始一次次平衡自己开始。

他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

若皇阿玛一直长寿。

自己这个太子……或许真的做不到最后。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

有一天那个从小把自己抱在怀里，亲自教自己读书写字的皇阿玛。

会用“生而克母”四个字，来评价自己。甚至会二废二立，  这样也太侮辱他了吧？

这两件事比废太子，更让他觉得心寒。难道皇家真的没有父子之情吗？

胤禔本来还沉浸在自己将来会被永远圈禁的痛苦里。

可转头看见一旁几乎失去神采的太子。

忽然就愣住了。

再看看天幕上那几个字——生而克母。

胤禔沉默了。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自己也没有那么惨。

圈禁至少只是失去自由。

可太子呢？胤礽从小就是皇阿玛抱着长大的。

住乾清宫，亲自教导。

整个大清都知道，皇阿玛最疼爱的就是太子。

可最后偏偏也是皇阿玛，亲口说出"生而克母"四个字。

这已经不是废太子了，是把一个人所有的骄傲，都彻底踩碎。

想到这里胤禔长长吐出一口气。

忽然释然了，这些年。

他拼命读书，拼命练武，拼命立军功，拼命和太子争。

无非就是希望皇阿玛能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看来，或许……皇阿玛看重，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至少自己不用承受这种诛心之痛。

……

胤禩也慢慢抬起头，他先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神情渐渐平静下来的胤禔。

心里忽然也轻松了一点。

相比太子，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怜。

至少，皇阿玛没有亲手把自己一点一点养大，再亲手毁掉。

可下一刻，他又想起天幕的话，辛者库贱婢所生。

这七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胤禩缓缓闭上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自己一直努力想得到的父爱。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若皇阿玛真觉得额娘卑贱。

那又为何要让额娘生下自己？

既然生了，为什么又要用额娘的出身，当着天下人的面羞辱自己和额娘？

想到这里，胤禩心里最后那一点期盼也彻底散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对皇阿玛，再没有任何期待了。

……

胤禛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半分即将成为未来皇帝的喜悦。

他的脑子里。

反反复复都是天幕上的那几句诗。

圣祖诸子皆往矣。

不及朕儿四分毫。

提鞋亦恐不能到。

想到这里的时候。

胤禛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

居然是自己以后的儿子？

自己以后为了这个儿子。

把弘时过继出去。

不给弘昼任何争储的希望。

提前扫清所有障碍。

让他从小就在六部历练。

给了他历朝历代储君都没有的安全感。

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自己这个阿玛的？

夸自己儿子，顺便把亲爹和一群叔伯全踩了一遍。

胤禛眼神越来越阴沉气的脸部微微抽动。

知道自己当皇帝应该很兴奋的，  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觉得异常憋屈？

反而开始惊讶自己以后到底是怎么把儿子养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胤禛默默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等以后自己真有了排行第四的儿子。

一定要亲自教。

审美。

必须纠正。

诗词。

必须加强。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他学会尊重自己的阿玛。

不能一天到晚，踩着亲爹夸儿子。

这哪里像个当儿子的，简直就是个讨债的。

想到最后胤禛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还有盖章这个毛病，也得早点改。

祖宗留下来的书画，还是放过吧。

……

一旁年仅十六岁的胤祥，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他悄悄看了一眼四哥又抬头看了看天幕。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四哥以后……好像挺不容易的。

好不容易有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子。

盛世明君。

开疆拓土。

文治武功。

样样都是顶尖。

结果……就是这张嘴,也太不孝顺了。

夸自己的两个儿子就夸吧。

非得把自己阿玛和叔伯都踩一遍。

尤其是四哥,  为了这个儿子,  把能铺的路全铺好了,  把能挡的人全挡了,  几乎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最后换来一句——提鞋亦恐不能到。

胤祥想着想着都替四哥觉得委屈。

他又偷偷看向胤禛。

此时的四哥脸色阴沉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

一副已经开始思考以后该怎么管儿子的模样。

胤祥张了张嘴,  很想安慰四哥几句,  可话到了嘴边,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默默往四哥身边站近了一点,  陪着四哥一起看天幕。

心里暗暗想着。

以后若弘历出生,  自己一定帮四哥一起教侄子。

至少先把"尊敬阿玛"这几个字,  教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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