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气的康熙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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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一进殿，就看见雍正坐在那里念经。
今天的雍正，是和尚打扮。
身上穿着一件素色僧衣。
脖子上挂着佛珠。
手里还拿着小木鱼，一下一下地敲。
更离谱的是，他头上还戴着一层光溜溜的假头皮。
那层假头皮做得十分逼真。
上面还特意点了几个黑点。
看起来就像真的剃度了一样。
康熙进来的时候，雍正连眼皮都没抬。
依旧面无表情地敲着木鱼。
“咚。”
“咚。”
“咚。”
嘴里还低声念着经。
康熙看见他这副模样，火气瞬间又涨了一层。
“胤禛！”
雍正继续敲。
“咚。”
康熙冷笑。
“朕听说，你最近往清西陵运了不少东西？”
雍正面无表情。
“咚。”
“阿弥陀佛。”
康熙额头青筋跳了跳。
“金银珠宝。”
“玉器古玩。”
“书画珍品。”
“还有不少海外运回来的东西。”
“你倒是舍得！”
雍正继续敲木鱼。
“咚。”
康熙越说越气。
“朕的清东陵，都没有你这么多贵重东西！”
“你给自己运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没想想朕？”
“朕还是你皇阿玛！”
雍正依旧不动。
“咚。”
“阿弥陀佛。”
康熙骂了半天。
从不孝骂到贪财。
从贪财骂到厚颜无耻。
又从厚颜无耻骂到只顾自己。
雍正始终面无表情。
一边听。
一边敲。
一边念经。
仿佛康熙骂的不是他。
而是在给佛祖讲故事。
康熙骂到最后，嗓子都快干了。
结果一低头，发现老四还在念经。
他彻底忍不住了。
伸手一把抓住雍正头上的假头皮。
猛地往下一扯。
假头皮直接被扯了下来。
下一瞬。
雍正原本藏在下面的乌黑长发，全都散落下来。
长发披肩。
一身僧衣。
手里还拿着木鱼。
看起来比刚才更奇怪了。
康熙本来以为老四多少会有点反应。
结果没有。
雍正连木鱼都没停。
乌发披肩，面无表情，继续念经。
“咚。”
“阿弥陀佛。”
康熙手里抓着那层假头皮，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你还念？”
雍正这才缓缓抬起眼。
“皇阿玛。”
“不要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康熙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身外之物？”
“你往自己陵墓里运了那么多身外之物！”
雍正神情平静，一本正经地说道：
“朕往自己的陵墓里运了这么多东西，也是为了皇阿玛。”
康熙气笑了。
“为了朕？”
雍正点头。
“正是。”
“皇阿玛一生勤俭。”
“朕若是什么好东西都往您的清东陵里运，后世岂不是要说皇阿玛铺张浪费？”
“如今这些东西，全都运进朕的陵墓。”
“皇阿玛就可以继续保留勤俭的名声。”
“至于贪财的名声，就由朕来承担。”
雍正说到这里，还非常认真地总结了一句：
“如此，不是很好吗？”
康熙：“……”
他盯着面前这个乌发披肩、穿着僧衣、满脸正气的不孝子，半天说不出话。
雍正还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有道理。
“皇阿玛保住了勤俭的名声。”
“朕留下贪财的名声。”
“父慈子孝。”
“各得其所。”
康熙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谁要你替朕保这个名声？”
雍正想了想。
“后世。”
康熙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你给朕准备了什么？”
雍正回答得很快。
“书。”
康熙愣了一下。
“什么？”
“朕准备了许多《道德经》和佛经。”
雍正语气平静。
“等皇阿玛百年之后，都给皇阿玛运进清东陵。”
康熙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就给朕送书？”
雍正一本正经地点头。
“还有这些年各地小学使用的课本。”
“历年的考试试卷。”
“各地学堂的教材。”
“新编的律法。”
“农业发展记录。”
“工厂机械图纸。”
“海外航海资料。”
“火器改进图册。”
“凡是能够象征这个时代发展的书籍，朕都会挑选一份，给皇阿玛运进去。”
康熙盯着他。
雍正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完美。
“皇阿玛精通学问。”
“生前喜欢读书，百年之后，自然也该有书相伴。”
“而且这些书，代表着大清这些年的进步。”
“皇阿玛和这么多记录时代发展的书籍放在一起，难道不觉得灵魂都升华了吗？”
康熙：“……”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雍正乌发披肩，穿着和尚衣服，手里拿着木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皇阿玛。
康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假头皮。
下一瞬。
他抬手就把假头皮扔在了雍正脸上。
“朕升华！”
“朕现在就能被你气得当场升华！”
假头皮贴在雍正脸上。
雍正沉默了一下。
伸手把它拿下来。
康熙已经不想再看他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
边走还边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能生气。
绝对不能生气。
他还要活很多年。
不能被老四气死。
为了几件陪葬品气死，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
殿门猛地被推开。
一直守在外面的胤礽立刻抬起头。
他一眼就看见康熙面色发沉，胸口明显起伏得比平时快。
胤礽赶紧走上前。
“阿玛。”
“您可千万别生气。”
“皇上就这样。”
康熙冷哼一声。
“朕才不生气。”
胤礽看着他发黑的脸色，没有拆穿。
“是。”
“您没生气。”
康熙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背着手，气冲冲地往外走。
胤礽赶紧跟上去。走出几步以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玛，咱们先回畅春园？”
康熙沉着脸。
“不回。”
“去圆明园。”
胤礽点头。
“好，去圆明园。”
父子二人一路往外走。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康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保成。”
“儿臣在。”
“你说，老四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朕送什么值钱的东西？”
胤礽沉默片刻，实在不忍心骗他。
“阿玛，儿臣觉得，皇上可能是真的认为那些小学课本和考试试卷很值钱。”
康熙：“……”
他胸口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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