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谈判之行 四

第二天,  欢欢身体好多了,  身体有劲了，心情也跟着好多了，  出门前，欢欢很有心情的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穿了双小白鞋,  牛仔裤,  上面是白色休闲衬衫，外面套一件卡其色短款风衣。

苏紫跟她约好逛商场,  顺便看看几家高端店的新一季搭配。

欢欢名下还有一家制衣厂,  专做风衣呢子大衣,  给中高端品牌代工。

因为有现成的工厂，  欢欢自己也是新招来设计师，重新设计符合国内身材的衣服，创建了独立的品牌。

最近在燕城和海城,  她自己也开了两家高端店,  主打大衣、西装、风衣,  卖得还不错。

这次来美国,  顺路也想看看当地几个牌子怎么处理面料和版型。

两人在店里逛得很仔细,  摸面料,  翻标签,  苏紫时不时拿手机拍下细节。

逛完出来,  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点了咖啡和蛋糕,  欢欢刷到一条搞笑视频,  直接推给苏紫,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笑得前仰后合。

孟宴臣开完会,  直接过来找她。到商场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欢欢跟苏紫头挨着头看手机,笑得没个正形。

他走过去,  在欢欢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欢欢立刻笑起来。"看搞笑视频。"

苏紫识趣地站起来。

"孟总您跟老板逛,  我们去旁边等着?"

"你跟陈助理也各自玩去吧,  今天没什么事。"  欢欢摆摆手。

"好的,老板。"苏紫收拾东西起身,  顺手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陈铭宇。

陈铭宇看向孟宴臣,  得了个眼神许可才走。

两人一走,  孟宴臣转过头看着欢欢,  满脸笑意,  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高兴。

欢欢被他看得有点害羞，真是的老夫老妻了，还能被老夫看的害羞。

"傻笑什么?"

"看老婆身体好了,  就高兴。"

"傻样。"欢欢转过头笑了笑,又转回来,  伸手捧住他的脸,  两只手用力搓了搓,  像是揉一块面团,  最后拍了拍,  权当放行。

孟宴臣任由她揉,  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伸手握住她的手。

"想去哪里?"

"去逛公园好不好?"

"好。"

两人牵着手往公园的方向走,

公园离商场不远,  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他们来的这个公园很大大,草坪修得整整齐齐,树荫底下摆着长椅,  零零散散有人遛狗、跑步,  还有小孩在草地上追跑。

欢欢一进公园就来了精神,  松开孟宴臣的手,  踩着小白鞋在草坪边缘走了两步,  又回头冲他招手。

"快点。"

"急什么。"  孟宴臣跟上去,把手重新牵回来,  "跑丢了怎么办。"

"这么大个公园,  我能跑哪去。"

"上次逛公园,  你不也是这么说的?"

欢欢卡壳两秒。"……那次是意外。"

上次她追着一只很好看的蝴蝶跑出去老远,  回头才发现孟宴臣不见了,  自己也慌了神,  最后是靠一件卡其色风衣才在人群里认出他——这事被他念叨了小半年。

两人沿着湖边走,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子慢悠悠地游。欢欢扒着栏杆看了会儿,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从包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蛋糕,  掰了一小块扔过去。

野鸭子立刻围过来抢,  水面一阵晃动。

"你还随身带蛋糕。"孟宴臣看着她。

"怕你饿。"欢欢头也不抬,  又掰了一块扔出去。

"我刚开完会,吃了三明治。"

"那怕鸭子饿。"

孟宴臣被她这个理由噎住,  没接话,  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

……

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  有人在放风筝,  风筝线拉得老长,  风一吹,  风筝在天上打了个转。欢欢仰着头看,看得脖子都酸了。

"想放?"

"想。"

"这附近没地方买，  等明天我们提前买好了带过来，"

欢欢也没坚持,  只是拉着他找了片没人的草地坐下,  把风衣脱下来垫在草地上,  两个人挤着坐在一件风衣上,  肩膀贴着肩膀。

阳光晒得人有点发懒,  欢欢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  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眯着眼看远处那只忽高忽低的风筝。

"宴臣哥哥。"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孟宴臣低头看她。

"老了以后你走不动了,我推轮椅带你来。"

"那你呢?"

"我陪你一起坐轮椅。"

欢欢被逗笑了。"你腿好好的,  坐什么轮椅。"

"你坐,  我就坐。"孟宴臣说得理所当然,  "咱们两个坐着两个电动的轮椅一块开着多好"

欢欢想反驳,  想了半天没想出破绽,  只好认输似的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  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风吹过草坪,  带着点青草味,  远处那只风筝晃了两下,  一头栽了下去,  放风筝的小孩气得直跺脚,  惹得欢欢和孟宴臣都笑了。

坐了小半个下午,  太阳偏西的时候,  欢欢打了个哈欠,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孟宴臣没叫醒她,只是把外套解下来又给她盖了一层,自己坐着一动不动。

晚上

孟宴臣又进了厨房,  这次没等欢欢开口,  先自己动了手。

西红柿汤汁翻滚的时候,  他顺手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计划书看看。"

欢欢点开文档,  是一份传媒公司的搭建方案——名字还没定,  主要业务写得很清楚:签下于雾,先从代言切入,香水、化妆品都可以接;再往下,是投小成本电影,找信得过的团队慢慢做。

她翻得很认真,  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又松开。

厨房那边香味飘过来的时候,  孟宴臣端着汤出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喝完汤才把话接上。

挪到外面的沙发上,  欢欢抱着膝盖,  开门见山。

"投入不能太多。"

"嗯,我也这么想。"

孟宴臣把她脚边的毯子往上拽了拽,"你的意思是?"

"我看韩国那边有些电影,三四个人就能拍一个,成本不高,  拍的是真有感触的东西,压根不指望靠电影本身挣钱,  靠的是后面的口碑和长线价值。"

孟宴臣点头。

"要投,  就控制在能收支持平的规模,不放大。京那边的大投资,  后面牵扯的利益太复杂,  我们守着燕城就好。"

"对。"

欢欢点头,  语气很笃定,  "我看了你给我的于雾资料,  后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我们只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控制就好。爸爸从小就跟我说,人要有自知之明,  明白自己能做什么,  不逞强做什么。"

"爸说得对。"孟宴臣顿了顿,  "  肖亦骁那边也说想投一份。"

"行,  让他也进来。"欢欢想了想,  又抬头,"下一站去法国吧?"

"魏言那边?"

"嗯。"  欢欢点头,"  她是我好不容易挖到的人,有底线,有能力,最难得是既有国内的思路,也懂国外那一套。找她做CEO,我就能腾出手,好好研究香水和化妆品——"

她顿了一下,  声音低了些。

"也能多点时间找你。"

说完这句,  她挪了挪位置,  直接坐到孟宴臣腿上,  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我总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好少。工作以后特别明显,  有时候特别想你,  想得没什么道理,  就是想。"

孟宴臣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把她抱紧。

"我也是。"他说得很轻,  "我最近一直在压事情,  能推的都往后推,  想多留点时间给你。"

他最近一直在想，得找个办法——不会当领导的人，早晚会把自己累死。

以前他和欢欢每天都在一起，工作以后，只剩下晚上能见面。他早就不习惯了。

他本身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一个上午见不到欢欢，就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欢欢忙的时候，他心里就空落落的。他一直克制自己，不敢多问、不敢多占用她的时间，怕她腻了。所以只能用“汇报自己在干什么、发照片”的方式，来换取欢欢也能发一张照片过来。

"真的?"

"嗯。"他低头,  额头抵着她的，手摸着她的后腰,  "好不好?"

"嗯嗯。"  欢欢在他怀里蹭了蹭,  像只找到暖窝的猫。

孟宴臣一手捋着她的头发,  一下一下,眼神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防备地看着,  忽然低头,  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  又移到脸颊,  再到唇边,  很轻,  很慢,  像是舍不得急着结束。

欢欢的呼吸渐渐乱了些,手指攥住他的衣领。

孟宴臣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收紧,  再收紧,  直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  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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