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怎么是你

　　沈棠蹲在地上，呆愣愣地盯着常素秋出神。
　　常应就站在她身旁，离得近，却也瞧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便也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只觉她眼下脆弱的很——像是某一样极其尊贵的瓷器，稍稍碰一下就碎。
　　等等……
　　常应忽而将眉一皱，暗道：“我方才说她像什么？瓷器？她几时变得这样脆弱了？”
　　这样一想，他再看向沈棠时，就发现她怪怪的。
　　说不上是哪里怪，常应形容不上来，但就是因与他所了解的那个人相差甚远，才让常应觉得怪。
　　他偏头，撇了眼那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冷声笑道：“这话倒是奇了，知道的说她是大夫，不知道的只怕还当她是神仙了。”
　　常应说话时，脸上虽没什么怒意，平平静静的，但神情里却夹着一丝轻蔑。
　　方才那说话的见了他这样，表情有些尴尬，却嘴硬道：“她既是大夫，那就有救人的职责！若是连这也做不到，还做什么大夫？”
　　这人完全就是毫无理由的杠了。
　　常应狭长的双眼一眯，把那人模样记在脑海中，又笑道：“你这么能说，那定是有法子救她的。既是如此，她不做大夫了，换你来救。”
　　说罢，他将沈棠从地上拉起来，笑吟吟道：“来，我们替你腾地儿！”
　　沈棠让他一拉就起，半点都不挣扎，只仍旧垂着头，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那人嘟囔道：“我又不是大夫……”
　　“你也知道你不是？既不是你叽叽歪歪什么？”常应蓦地上前，一把将他从人群里拽出来，“我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连句人话也不会说？既不会说人话，你还当什么人？”
　　那人就是个庄稼人，平时都是做重活的，身上有的是力气。
　　他见常应病歪歪的，就没将人当回事，一推一拽，才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将手从常应手里抽出来！
　　这人刚想皱眉暗惊，就觉自己身子一轻，紧跟着膝盖一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跪在了常素秋跟前！
　　“你……”男人回头，才要震怒起身，就发现常应只按着他的肩，他却连挣扎着站起来也不行。
　　常应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什么？你既觉得我家小棠枉为大夫，救不了人，那她就不做大夫，把这活儿让给你如何？”
　　男人心虚道：“我……”
　　常应打断他后边的话：“别你你我我的，懒得听。我只告诉你，你今儿要是不把常素秋救活，便把你膝盖留在这儿，别想起来！”
　　这满村上下，谁不知常应护短？
　　旁人但凡说一句沈棠不好的话，叫他听见了，挨两句嘲弄都是轻的，只怕他动起怒来，不掉层皮还消不了他心头怒的。
　　那人还要说话，立马就叫一个年长的男人踹了一脚。
　　他瞪着眼，怒骂道：“混账东西，还不少说两句！”
　　说着，他又转身与常应赔笑道：“算了算了，他这人一贯的只会满嘴喷粪，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爱听，你别同他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别伤了和气才是……”
　　其他人忙也跟着劝，让常应别与一个小辈儿一般见识，也劝沈棠让她多劝劝常应。
　　沈棠像是没听见这些话一样，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毫无反应，仿佛一根木头。
　　正僵持着，众人忽然又闻得一听尖叫，直破了这院里的尴尬。
　　众人齐齐回头，就见常素云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常素秋所在的方向，颤抖捂嘴，却是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唰”一声就掉留下来。
　　可众人瞧着，却不像是在替突遭变故的常素秋哭，更像是被吓着了。
　　边上唐氏离她近，还以为她是接受不了常素秋的死，上得前去，想将她拉起来：“你别……”
　　说话时，她的手刚碰到常素云的手臂，这人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大叫一声，一把将唐氏推开，自地上爬起来，捂着脑袋跑了……
　　唐氏险些让她推个趔趄，还好身旁的人扶了她一把，这才勉强站稳没摔了。
　　众人又一番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常素云是不是让鬼给附了身，不然怎么跟疯了似的。
　　不过，也亏得她这样一打岔，愣着的沈棠也终于回了神。
　　她偏头看了眼还让常应按着肩，跪在地上不让起的男人，又去拉常应的手：“算了……”
　　听她开了口，那男人的家里人刚要松口气时，就听沈棠又道：“你跟狗一般见识，仔细自己也成了狗。”
　　男人脸色刚变，才要动怒回嘴时，沈棠又说：“哦，对不起，辱狗了。毕竟狗看家时，叫两声还挺好听，你听他叫得那样难听，定是连狗也不如的。”
　　她话音落下，周围立即传来几声闷笑。
　　男人脸上挂不住，死死盯着沈棠，气得咬牙切齿，但又碍于自己还让常应给按着，只能将话咽回去，红着眼不吭声。
　　常应这才松开他。
　　沈棠又叫来两个认识的人，让他们帮忙将常素秋抬回屋里去。
　　常素秋弟妹还小，根本就什么事都做不了，更是不能料理她的后事。
　　沈棠想了想，让其他人都出去等着，只留下常素秋的妹妹帮忙，她想帮着收拾收拾，至少让常素秋干干净净的离去。
　　这边她刚将常素秋的湿衣服脱下来，唐氏就敲门进来了。
　　她叹了口气：“我能做什么？”
　　沈棠想了想：“你帮我打盆水来吧。”
　　唐氏答应一声，又出去了。
　　等沈棠让常素秋妹妹找来干衣裳帮常素秋换上时，身后屋门又响了两声，她以为是唐氏回来了，就没放在心上，随口又道：“我给她整理整理，你帮我把她脸擦一擦……仔细别碰着她后脑勺，那里有伤。”
　　身后的人答应一声，拿了帕子上前来，正要去替常素秋擦脸时，手腕子就让人给抓住了。
　　她转过脸，正对上沈棠怀疑的视线：“怎么是你？大宝娘呢？”
　　“还在外边。”常言任她抓着手，并不挣扎，笑了一笑，“我想你忙不过来，就进来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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