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听风说话

第三百九十六章  听风说话

刚转过环路拐角时，红灯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没有立刻意识到是谁，可那车窗缓缓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轮廓。

叶泽昌。

他坐在车里，手中握着一张照片。

是他们结婚那年，在法国小镇拍的那一张。

她穿着白纱，站在古堡门前笑得眼睛弯弯，他在一旁低头替她理裙摆。

他一直没删那张照片。

哪怕他换了手机。

哪怕他们已经分开。

红灯还没转绿。

他望着她，她望着前方，眼神却有一瞬浮动。

但她没有再看第二眼。

绿灯亮起。

她油门一踩，稳稳驶了过去。

而他，依旧停在原地。

他知道—

他追不上她了。

她回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

电梯抵达顶层那一刻，整栋楼都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安静，走廊灯光泛着冷白，投在她的脚边，她站在玄关前，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开锁。

门打开，屋里是黑的，没有开灯，她脱下外套挂好，然后径直走进客厅，只开了一盏台灯。

那盏灯的灯罩是半透明米黄色的玻璃，透出来的光温温的，不冷也不暖，像是某种妥协后的中性情绪。

她在沙发边坐下，没开电视，也没碰手机。

外头的雨像还没停，从落地窗外传来一阵阵轻响。

她盯着茶几上的那只木风车，那是她从杜子玉手上接过来的，放在那儿一直没动，偶尔风从窗缝间灌进来，它会轻轻转一圈，又停下来。

她抬起手，试探性地转了它一圈。

“咔哒！”

她轻轻笑了下，不带声音。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她没立刻去看，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人联系却懒得回应”的状态。

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不是杜子玉，不是顾姐，也不是团队群。

是叶泽昌。

只有一句话。

【你还记得小镇那次雪夜吗？】

她没回，手机合上，重新放在桌面。

她当然记得。

那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冬天。

结婚那年她还没毕业，婚礼也是草草举办的，没什么排场，也没拍婚纱照，是他突然在某天午后开车带她去的，说是“补偿”。

他把车开到山里一个很小的小镇，民宿冷清，整条街只有他们两个旅客。

她下车第一眼就被满地雪白惊住了，像误入某种梦境。

他站在她身后，把她抱住。

“你知道我带你来这干嘛吗？”

她当时回头笑，说。

“雪景很美？”

他没回答，只将她半推着带进小镇教堂。

里面点着一排排蜡烛，祭台上铺着厚实的红毯，窗边的彩玻璃反射着冬日斜阳，他牵着她走进来，一边脱手套一边说。

“这里没人，但我想把你再娶一次！”

她哭了。

在他念完那串不标准的誓言时，她哭得不能自已。

她那时候是真的信他。

信他爱她，信他愿意把余生都用来修补他曾经给予的冷淡。

可她没想到，那竟是他最会演的一次戏。

连誓言都能伪装，又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忽然想笑，可没笑出来。

她点开手机，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半天，最终一句话没打出来。

她不是原谅不了。

她是没法忘记自己在那个梦醒时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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