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鬼谷碑林

　　与此同时，“咔。”
　　唐川从怀中掏出一枚极小的乌木物件。
　　那是一把，鬼梳。
　　传说中可梳断执念、唤回游魂的阴器！
　　他一手持鞭镇神，一手执梳引魂，口中低吟旧咒。
　　“镜落三生，魂归无主，引神听令，摄心复灵。”
　　梳齿在黎夏额前划过，顿时，镜光翻滚！
　　“啊啊啊！”黎夏痛苦惨叫，眼中血纹疯长，手指死死抓住自己心口！
　　“撑住！”唐川怒喝，“你是黎夏！不是他的壳！”
　　阿赫珠也化作剑影，横斩在镜光边缘，强行斩断一缕残魂之丝。
　　“呃……呃呃！！！”
　　终于，黎夏仰头一吼，一口黑血喷出，摄魂镜陡然碎裂出一道新的裂缝！
　　镜中红光褪尽。
　　而她，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我……回来了？”她喃喃。
　　“你还活着。”唐川轻轻扶住她。
　　“你抵住了镜魂。”阿赫珠缓缓出声，语气难得柔和。
　　“而你……得到了镜中引。”
　　“你现在，可以操控摄魂镜的断裂面——照见魂魄中最深的记忆碎片。”
　　“但，只能一次。”
　　“你也只能承受一次。”
　　黎夏还未完全明白，却已双腿一软，整个人昏倒在唐川怀里。
　　赶山鞭叹了口气，盘回腰间：“小爷我真是服了，这姑娘一醒就带一场劫。”
　　唐川低头，望着黎夏手中未曾撒开的那枚碎镜，心中隐隐一沉。
　　久久没有出声。
　　镜面上那道新裂痕，如同一条撕开的血线，静静地睡在黎夏掌心，仿佛下一次苏醒，将不再是她。
　　“她暂时无恙。”阿赫珠声音低哑，“但别忘了，她只剩一次引的机会。”
　　“再引一次，就真成了囚魂。”
　　“我记着。”唐川将黎夏抱起，低声应道。
　　“走吧。”风尘转身，披着破黑衣，声音透着疲惫却不容置疑，“下一站……是鬼谷碑林。”
　　“那里，是顾风云第一次封魂实验失败的地方。”
　　“也是，他第一次造出人而非人的活物之地。”
　　鬼谷碑林，藏在百鬼峭后，地势陡峭如刃，常年雾锁，不见天光。
　　一行人耗费整整两日，才从魂坛翻山至此。
　　此地四季无鸟、无虫、无声，连林中腐木上的苔藓都呈现出奇怪的灰白色。
　　一入谷，风便静了。
　　地上的草全是反生——叶背朝上，根须盘在地表，仿佛怕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
　　“这地方……是死的。”谢老道神色异常凝重，“但不是死过的，是活着的死物。”
　　风尘抬手，指向前方，“看。”
　　顺着他的指引，众人穿过雾障，一道道漆黑石碑缓缓浮现于视野之中。
　　那不是常见墓碑的模样。
　　那些碑，大小不一，有的断裂，有的被刻满奇怪的符号，有的……被人为掏空中心，像是被谁从里头抠走了心脏。
　　而更恐怖的是，有些碑竟然拼了起来。
　　用的是碎尸。
　　断指嵌在碑身缝隙处，皮肤被当作石灰裱在碑顶，一些碑基甚至是头骨堆砌的结构，还有的……
　　还能哼。
　　“咿……呀……咿……”
　　一道低得像婴儿啼哭的声音，从最前方一块断碑中隐约传出。
　　“我靠。”莫寻猛地一蹬后退，脸色发白，“这玩意还活着？”
　　林阳则蹲下，眯眼看向那些碑缝：“这些不是碑，是封印器，他不是埋尸，是封魂。”
　　“每一块石碑……都是一个失败的魂壳。”
　　“活着被抹魂，再被封进碑里。”
　　“这些碎尸拼接，不是恶趣味，是为了让碑体本身……持续运作。”
　　“他在尝试——让死人记住活着的样子。”
　　“疯子。”唐川冷声，“真是疯子。”
　　风尘没说话，只静静走到谷中最大的那块主碑前。
　　那碑高足有丈六，通体漆黑如墨，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里面不断往外渗出暗红色的血雾。
　　“这里。”风尘道，“是我第一次见到顾风云失败。”
　　“也是他第一次，把一个活人……变成记忆。”
　　“他试图将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剥离出来灌进空壳里。”
　　“结果——记忆疯了。”
　　“那东西没有名字，也没有意识，只会不断循环那些被灌入的片段。”
　　“就像碑林……永远记着那些碎裂的灵魂。”
　　“像镜子碎了，却还想照出脸。”
　　“这里没有出口。”风尘顿了顿，“只有过去。”
　　“你们要找转魂印，就得下碑根。”
　　风尘话音刚落，整座碑林仿佛应声而动。
　　谷中无风，但所有石碑，却在同时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低声呻吟。
　　而就在那主碑背后，黑雾缭绕处，一道古旧石门缓缓浮现出来。
　　那门高约两丈，材质已不可辨，像是泥石混铸，其表密布斑驳刻痕与血痕，门框两侧嵌着残破的金铜锁链，却早已生锈断裂。
　　真正令人心惊的——是门上的咒文。
　　那是一枚由繁复符文组成的封印印阵，中心却只刻了一个清晰到发颤的字——唐。
　　“唐……？”林阳皱眉，“这不是你家的印文？”
　　还未等唐川出声，唐灵儿却猛地脸色大变，倒退半步。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腰间。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淡白玉符，平日她极少动用，因那是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谁也不知其具体用途。
　　如今，那枚玉符却自己浮了起来，泛着微光，朝着石门缓缓漂移，竟与门上的唐字咒文产生共鸣！
　　“咚！”
　　一道闷响在碑林中央炸开，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灵儿！”唐川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你知道这是什么？”
　　唐灵儿咬唇，额头冒汗，手中玉符抖个不停：“我……我小时候在唐家祖坛看过一眼旧册。那上面有这印……”
　　“它叫，幽谷封门印。”
　　“是我们唐家祖上亲手刻下的，传说中是用来……镇压谷中妖物的。”
　　“镇压的不是亡魂。”谢老道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惊疑与恐惧，“是断脉之下的妖种。”
　　“什么是断脉妖种？”莫寻问。
　　“断脉之下的妖种。”谢老道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山谷静得可怕。
　　唐川眸色一沉，望向那扇石门上的唐字封印，心中疑云翻涌。
　　顾风云，为何会用唐家的封印印阵？
　　是盗印？还是……唐家，曾经有人与他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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