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该来的总会来

“不——！不要！！”萧洋嘶声大喊，想扑过去阻止。
但为时已晚。
仿造体阿曼的指尖，轻轻按了下去。
整个世界停滞了。
正在将他们向外推挤的来自塔本身的磅礴力量，消失了。
空中舞动的黑色藤蔓定格。
中央那团保护着真正阿曼与藤蔓对抗的白光，其流转的光晕凝固了。
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剩下萧洋跌坐在地的仿造体阿曼，以及白光中缓缓重新睁开眼的真正阿曼，还能行动，还能思考。
萧洋因惯性一个踉跄，和仿造体阿曼一起扑倒在静止的门槛内外，他挣扎着抬起头。
白光中，真正阿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鲜明的表情。
那是深切的哀伤与了然，仿佛早已知晓会有这一刻，她看着仿造体阿曼，轻声叹息，
“是吗……该来的，总会来。”
仿造体阿曼支撑着站起来，没有看萧洋，甚至也没有再看真正的阿曼。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踏过静止的藤蔓，走向那团凝固的白光，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阻挡她。
她走到光茧前，伸出手，握住了真正阿曼从光中探出的手。
真正阿曼没有反抗，任由她将自己从光之茧房中轻轻拉了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静止的时空里面对面站立。
然后，真正阿曼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仿造体，那不是一个胜利者对替代品的怜悯，更像是无声的告别。
拥抱短暂而用力。
松开后，仿造体阿曼转身，步入了那团白光之中，而真正阿曼，则退到了萧洋的身边。
就在仿造体阿曼的身影完全没入白光的刹那——
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嗡——！！！”
比之前明亮十倍百倍的光芒，从那个光茧中爆发！仿造体阿曼与王者之塔完美融合，刺目的白光席卷了整个塔内空间！
萧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拂过周身。
当他再次睁眼时，不由屏住了呼吸。
王者之塔内部，已然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高远深邃、墙壁光洁，神秘威严。
所有腐朽的痕迹那些蠕动的黑色藤蔓，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还是那座塔，却焕然一新，或者说，回归了它应有的姿态。
真正阿曼就站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她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白光的余晖，眼神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情绪——长期孤独坚守的委屈、重逢的狂喜……
所有这些情绪，最终化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萧洋……萧洋！”她呜咽着，扑进萧洋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怕这只是一场幻梦，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萧洋僵硬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抱住她。
真实的触感，熟悉的体温，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哭声，终于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不确定。
长久以来的担忧……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眼眶也终于湿热。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听着她的哭声，更深沉的情感，冲破了一切阻碍，清晰浮现。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太久、却因种种顾虑从未敢真正宣之于口的话，
“阿曼……我喜欢你。”
阿曼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又哭又笑的哽咽。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头，然后再次埋首在他颈间，更紧地抱住他。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在王者之塔里弥补所有分离的时光，拥抱了又拥抱，直到情绪稍稍平复。
阿曼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萧洋低头，轻轻吻去她的泪水，然后吻上了她的唇，这是一个迟来了太久的吻。
许久，两人微微分开，阿曼的手依旧冰凉，萧洋便将她双手合握在自己掌心，试图温暖她，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大厅中央。
他想，他应该好好感谢那个仿造的阿曼，没有她的选择，这一切不会如此顺利。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团白光原本所在的位置时。
那里，确实有一个人影，被柔和的白光包裹着，盘膝而坐。
但……那不再是阿曼。
甚至，那根本不是一个女人。
萧洋心脏狂跳，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白光，试图穿透那层光晕，看清其中之人的面目。
光晕感知到他的凝视，微微荡漾，变得稍微透明了一些。
终于，萧洋看清了。
坐在那团白光中心，闭着眼睛，与整座塔融为一体的那个人——
赫然是他自己。
萧洋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团白光中的自己，那漠然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无法动弹。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挣扎，甚至刚才与阿曼的重逢……都只是设计中的一环？
自己看到的经历的感受到的……有多少是真实，又有多少是安排？
“不……不要……”阿曼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她紧紧抓住萧洋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萧洋无法理解的恐惧，仿佛在恳求他不要继续探究，不要与那个白光中的存在对视，不要接受即将到来的真相。
“阿曼？”萧洋转头看她。
就在他目光离开白光中自己的那一刹那，一阵刺痛击中了他的头部！
“呃啊——！”
萧洋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阿曼的惊呼、王者之塔的景象、那团白光和其中的自己……所有一切都被打碎，支离破碎。
坚硬的感觉从身下传来，还伴随着布料的摩擦。
萧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帐篷顶，耳边是嘈杂的人声，以及远处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是……哪里？王者之塔呢？阿曼呢？
他撑着身体想要坐起，头痛让他动作一顿。
“萧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响起，萧洋循声望去，看见阿曼正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查看他的情况。
但眼前的阿曼……和他记忆中刚刚在塔内拥抱哭泣的阿曼，似乎有些不同。
她穿着一身沾着灰尘和污渍的皮质作战服，外面套着简单的锁甲背心，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圈有些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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