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我即万物，万物即我
此后穆逢春经常出现，时常给繁相位打包带饭，也会拍照片洗出来带给繁相位看。
门里没信号，于是繁相位就给他的朋友们写信。
穆逢春酒量不好，某一次聚会后喝点猫尿就醉的说胡话。
吴邪架着他往吴山居走，听着他一路碎碎念。
说他小时候如何如何，说繁相位如何如何从天而降救下了他，说他名字的意义，说他和繁相位的一二三四...
说他等了好多好多年。
“他比我的心还要重要。”醉鬼嘟哝着。
他的命不重要，烂命一条有什么珍贵的。
“吴邪，我除了他，一无所有。”
“我才是他的半身。”
“...”
吴邪本来都被他悲情的过往痛到险些痛哭流涕了，结果末了来了这么一句。
“去你的，我难道不是吗。”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讲了一宿醉话的人沉沉睡去，吴邪撑着脸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相位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在一个下着雨的清晨，穆逢春站在了农家乐的院子门口。
“你要走了吗？”晨练完回来的张起灵探头问。
“嗯，我要走了。”
穆逢春露出张扬的笑容，随即摆了摆手道别。
“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吧。”
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张起灵顿住了，他看着穆逢春的背影，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又不是不回来了。”
怪怪的。
走远了的穆逢春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消失在原地。
【角色扮演度：100％】
几个月前，在穆逢春死去以后，繁相位找到了李尔。
“是你了给他催化针剂。”面无表情的青年开门见山的说。
催化剂，是他在扮演时迁的时候获得的进度奖励。
能够把人类迅速催化成某种存在。
“...相位，赢了以后，你不应该抱一抱我吗？”李尔轻声说，张开了手臂。
然而繁相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
李尔等了半天没等到拥抱，只能遗憾的放下了手。
“难不成要我看着你舍弃这具身体，成为那个我够不到的存在吗？”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嘲讽，
“相位，他乐意为你而死，他死的那么有价值，这不就够了吗。”
繁相位静静的注视着他，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他所有的心思。
“奈亚，是你放进来的吧。”
李尔猛地抬头，眼神愤怒，真想要反驳却被繁相位打断了。
“不用反驳我，我敢这样说，就是知道了真相就是如此。”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李尔，你似乎从来没和我提过，你要我的记忆，到底想干什么。”
【鉴于该系统劣迹斑斑】
当初挑选系统时那个系统说的话，很奇怪。
劣迹斑斑？
“你要杀掉小春，为什么？”
长久的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许久，李尔捂住了脸。
“相位。”他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求你了...”
求什么？
“用剩下的灵魂...”
用最后一部分...
“去扮演穆逢春吧。”
一片死寂。
“我知道我是个不要脸的背叛者...但是你一定不忍心穆逢春就这样死掉的，对不对？”
...
“即使那样我会死亡，你也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或者说，你想要我死去，是吗。”
李尔捂着脸，湿润的液体从指缝中溢出。
繁相位长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这个简陋的基地的天花板。
灯光有点晃眼。
“猜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相位...我太想做一次人了...求你了、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系统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但繁相位听懂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你下手也太急了。”他听到繁相位这样说道。
“我押上了【赌神的两面骰】作为代价，开了七十二小时的【唯物主义战神】。”他眼神漠然，看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的李尔，捏起肩上散落的白发晃了晃，
“姬满的烛龙之息也有十来次，算算时间，我本来就活不久了。”
繁相位是个相当自我的人。
他达成了想要的结局，根本不会去想剩下的人怎么办。
留给自己几个月的时间，只不过是想完成过去的承诺而已。
“我不是什么圣父。”他说，
“我只是一直在追求我想要的东西。”
“倘若你当时没有因为心虚而不敢看我，你就应该知道我的状态。”
李尔说不出来话了。
他踉跄着、颤抖着、泪流满面着扑了过去。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想...”
“算计都算计了，为什么还要摆出这样可怜的样子呢？”繁相位一动不动，冷眼看着李尔停在他身前两米的地方，狼狈的跪倒在他脚下。
系统劣迹斑斑，是因为这个系统想要成为一个人。
某种程度上它和无相有些相似。
但系统要成为人类，就需要宿主自愿给出全部的记忆。
然后，这得是个死人。
它以前总是失败，被压箱底了以后在黑暗里游荡了无数时光，就像被困在漂流瓶里的魔鬼一样。
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它看着繁相位，心想——
就是他了。
繁相位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转身就离开了。
李尔失魂落魄的跟着走，走到青铜门前，门已经关闭了。
后台显示新的英灵卡正在生成，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为什么会那么痛苦呢？
他麻木的看着这扇门。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繁相位。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英灵卡安静的回到了仓库，带着最后一部分灵魂。
奇异的能量自青铜门中散出。
温柔又和缓的融入了花草树木、鸟兽虫鱼、高天厚土之中。
下雨了。
一只手伸出屋檐，去接落下的雨滴。
“奇怪。”那人低声喃喃道，
“怎么感觉，这雨暖暖的...”
风裹挟着温暖的水汽缱绻的绕过他的面庞，暖热了眼角处晶莹的水色。
“好奇怪...”
为什么、那么想哭呢？
【我即万物，万物即我】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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