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茶茶的玖舞

铁克盟议事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所有人都以为玖舞要说什么“两全其美”的折中方案，结果他一张嘴，直接扔了个正魔大战出来。

洪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巴微微张着，刚才那点“盟主英明”的得逞笑容碎得连渣都不剩。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同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盟主疯了？还是他年纪大了，耳朵真的不行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离泽，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幻听。离泽正低着头看桌面，但那肩膀分明在抖，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发抖。

“盟主——”洪老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颤音，“您在说什么？正魔大战？现在？”盟主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他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怎么会有这种提议？

“对，现在，直接开启正魔大战。”玖舞点头，一脸认真，认真的想让人打死他，“铁克盟倾全盟之力，进攻魔界，扫平魔道，一劳永逸。诸位的诉求我理解了——叶赫那拉该由铁克盟处置，夏晴的身世问题需要一个彻底的解决方案。那就用最彻底的方式。打赢了，什么都是我们的。”

他环顾四周，笑容温和得像在邀请大家参加一场春游，脸上甚至带着点期待：“不用急着回答，你们慢慢想，我这个人很民主的。”

“谁赞成？谁反对？”

议事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直接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洪老第一个拍案而起，声音又急又响，那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慌张，跟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老将判若两人，“正魔大战？现在？刚打完极阴之日！各防区的人员还没轮换休整，异能转换所的阵法还没完全修复，禁卫军的伤员还在古墓医院躺着——这种状态去打正魔大战？你这是要铁克盟的命！”

“就是啊盟主！”另一位长老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戳得咚咚响，“魔道虽然折了三个魔君，可那三个魔君是魔界的人，跟铁时空魔道本身关系不大。叶赫那拉虽然死了叶雄霸，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道各大家族底蕴摆在那里。我们贸然开战，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盟主您三思啊！”

“三思啊盟主——”又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苦口婆心的恳切。

“三思？”玖舞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思过了啊。从极阴之日结束到现在，我一直在思。思来想去，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案。”

“方才凌风才说了——无人员死亡，轻伤四十七人。铁克盟的元气还在，各防区运转正常。”玖舞目光扫过众人逐渐扭曲的脸，语气那叫一个跃跃欲试，一脸“你们怎么还不夸我聪明”的委屈，两只手一摊，“魔道那边，叶雄霸死了，叶赫那拉群龙无首。魔道各大家族表面安分，暗地里各怀鬼胎。魔道势力现在正处于历史上最虚弱的时刻——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趁他病，要他命。多好的战机，不能错过啊！”

“那、那也不能——”洪老被他拿自己的话堵了回来，噎得腮帮子鼓了两下，声音里的底气已经不如刚才足了，但那股倔劲儿还在硬撑，“打仗不是算术题！不是这边少三个那边多两个就能算出来的！叶赫那拉立族千年，根深蒂固，跟魔界那边还有千丝万缕的牵扯。一旦开战，谁知道魔界会不会插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道真要拼死反扑，铁克盟也讨不到好！”

“魔界有神行者前辈盯着。”玖舞打断他，笑容依旧和煦，一脸“这您就不用操心了”的体贴，“前辈传音给我了，他刚跟狄阿怖罗魔尊谈了一个‘翻篇’的协议。魔尊答应不再追究分魂被吞的事，暂时不会亲自出手。只要神行者前辈在，魔界就不会轻易插手铁时空内部的事。这是我们跟魔道之间的战争，跟魔界无关。”

“那也不行！”洪老再次反对，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都劈了叉，“即便魔界不插手，正魔大战一开，死伤也难以估量。每次正魔开战，铁克盟都会元气大伤。这才过了多久？又要打？铁时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所以洪老的意思是，铁克盟什么都不做？”玖舞眼底闪过一抹促狭，认真的请教，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叶赫那拉的事情，我们也不管了？夏晴的事情，也不追究了？按照洪老刚才的说法，她隐瞒身份、占据魔道第一世家掌门之位，这是必须严查的事。不查，铁克盟的规矩就成了笑话。查，就得面对叶赫那拉的反弹。面对叶赫那拉的反弹，就得面对整个魔道的反弹。面对魔道的反弹，正魔大战就不可避免——”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住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洪老脸上，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哎呀，我明白了。你们该不会想什么都不做，等着对方自己良心发现，主动上门来请罪，顺带把叶赫那拉交出来吧？是这个意思吗？”

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那种安静叫尴尬。占便宜这种事，得偷偷地占，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这说出来多尴尬啊！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洪老，此刻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他总不能说“我就是想让盟主出头把人压下去，我自己不想得罪人”吧？那也太不要脸了。可让他真的支持开战，那肯定不行啊！正魔大战每次开打，结局都相当惨烈。他只是想要好处，拉拔一下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玩意，不是想成为铁克盟的罪人。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皱眉的，有低头看桌面的，有假装在研究茶杯花纹的，还有几个干脆闭上了眼，假装自己不存在。偌大的议事厅里，愣是没一个人敢跟灸舞对视。

灸舞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他当然不会真的去开启正魔大战，他又不是疯子。铁克盟现在这状态去打魔道，那不是“千载难逢的战机”，那是“千载难逢的送死机会”。但这话不能他说，得让这群老头子自己说出来。他们既然想让他当出头鸟去压叶赫那拉，那他就把桌子掀了，让他们看看桌子底下的东西有多烫。想拿他当枪使？可以。但你们得先挨上一枪再说。

洪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刺耳：“……盟主，这个，我们再议议。正魔大战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决定。”

“那就议呀！”灸舞放下茶杯，笑容依旧和煦，甚至还点了点头，一副“我很听话”的配合姿态，“慢慢议，不着急。反正魔道那边也跑不掉。等议出个结果来，我们再决定怎么打。诸位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听着呢。”

没有人说话。刚才那些叫嚣着“必须严查”“必须给个说法”的长老们，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这会哪怕是再白痴的，都清晰的知道，玖舞压根就没打算站在他们一边。原想着盟主毕竟才17岁，继位也还不久，根基不算稳固，在众人的裹挟之下，大概率会妥协。哪成想，盟主不吃这套，原样裹挟了回来。也是，这么小的年纪能坐上盟主之位，肯定不蠢。蠢的是他们，居然以为能拿捏住他。

议事厅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切换成了“集体装死”，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的咳嗽声和茶杯碰桌面的轻响。

“看来诸位没有异议了。”玖舞扫了一圈那些低下去的脑袋，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那我来总结一下。大家听好了，有意见现在提，过时不候。”

他敲了敲桌子，众人一下坐直了，齐刷刷地看着他，那认真劲儿跟刚才判若两人。

“第一，夏晴的身份问题。她已被夏流逐出夏兰荇德家，目前以叶赫那拉宇冰的身份独立行事。铁克盟与叶赫那拉之间，维持战前的战略平衡。不承认，不否认，不干涉。叶赫那拉内部事务，由叶赫那拉自行处理，铁克盟不干预，也不问责。前提是——叶赫那拉不对铁时空造成威胁。这个前提，目前成立。”

“第二，叶赫那拉与铁克盟之间还有联姻。在天下人眼中，铁克盟和叶赫那拉是盟友。谁先挑事，就是在打破正魔平衡，责任就由谁来承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玖舞的声音沉了三分，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叶雄霸已经死了，叶赫那拉正处于权力过渡期。魔道各大家族的动向需要密切关注。北城卫继续监控，各防区保持戒备状态。任何魔道内部动荡的苗头，随时上报。铁克盟不主动挑事，但也不能被当成软柿子。”

“以上，有异议吗？”玖舞最后确认了一次。一帮老狐狸，年纪越大，心眼越多，算计的真精。可要是真把夏晴引来，他们就该哭了。反正他是不会上前挡的。

没人说话。

“那我就当全票通过了。”玖舞递给夏流一个安心的眼神，“散会。”

夏流站起来往外走，心里那叫一个熨帖，努力压制住上翘的嘴角。他的孙女婿就是如此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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