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要是玄澜国也有《京都小报》这样的报刊就好了！
六个人又聊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
沈若薇看了看外头，说：“该回去了。天黑路不好走。”
众人连忙起身。
众人出了后屋，走到山门口。
山道上的石阶被夕阳照得发红，几棵老松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落在石阶上，像一道道墨线。
朱代容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匾，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大晏之前，父王跟她说的话——“你去了大晏，要好好办差，别给玄澜国丢脸。”
她当时以为，办差就是嫁人，就是忍气吞声。
现在她觉得，办差可以是另一回事。
可以是开通商路，可以是开化民智，可以是自己先活明白，再带着别人也活明白。
她转过身，跟着众人往山下走。
石阶两旁的老松在风里簌簌地响，像在替她翻着一页新的书。
她想要在大晏国学更多的东西，然后带回他们国内，她不求学个十成十，但起码也要学个一成都算是不错了！
显然辛使臣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回到驿馆时，天已经暗了。
辛使臣让人掌了灯，又打发随从去沏壶新茶来。
朱代容没回自己屋里，就在前厅坐下，把披风解了搭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灯出神。
辛使臣在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子，直到茶来了，才各自倒了一盏。
还是朱代容先开了口。
她说：“辛大人，我今日在懿范学院看到那些女孩子，心里头堵得慌。”
辛使臣问：“堵什么？”
朱代容说：“堵的是，我们玄澜国的女孩子，一辈子都在学怎么绣花、怎么持家、怎么伺候丈夫。可大晏的女孩子，在学怎么读书、怎么算账、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跟大晏的差距，不在银子，不在马匹，不在北珠，在这些女孩子身上。”
辛使臣把茶盏搁下，说：“公主说得对！臣今日也想了许久，臣在鸿胪寺做了十几年官，见过各国使臣，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国家的女子能像大晏这样——能考女科，能当女官，能开书肆，能办女塾。臣从前觉得，女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今日才知道，是臣见识短了。”
朱代容说：“所以我想把《封神演义》带回去。”
辛使臣抬头看她。
朱代容说：“不只是《封神演义》，《三国演义》《花木兰》《杨门女将》，还有知行书肆出的那些书，我都想带回去！给父王看，给朝堂上的大臣们看！给玄澜国的百姓们看！让他们知道，大晏为什么比我们强。”
辛使臣说：“可那些书是大晏的书，我们带回去，会不会……”
朱代容打断他：“书没有国界，大晏的书，玄澜国的人也能读！读了，就知道自己差在哪里，知道了，才能改。”
辛使臣想了想，说：“臣支持公主，只是这事得先跟大晏这边通气，书肆那边好说，宋先生是个爽快人，可朝廷那边，得走正经路子。”
朱代容说：“明日我去找宋先生，让她替我引见长公主，长公主昨日在懿范学院说了，商路的事她可以替我们递话。我想把书的事也一并说了。”
第二日一早，朱代容果然去了知行书肆。
宋知有听了她的想法，倒没觉得意外。
她说：“书的事好办，知行书肆的书，本来就不禁往外卖，你们要带多少，我按成本价给你们，可商路的事，得朝廷点头。我替你写封信给长公主，你带着去见她。”
朱代容接过信，道了谢：“宋掌柜，说实话，我是想要在我们玄澜国内也开一家知行书肆的分号，就像你之前一样，把知行书肆的分号开在你们大晏国的各个地方！”
宋知有一愣：“公主可知您在说什么吗？”
朱代容诚然一笑：“当然！你放心，其他分号每年受多少的分成，就给本宫算多少便是！”
朱代容想要将知行书肆的模式搬到玄澜国其实最为简单快速的办法就是直接开一家分号，这样能省很多麻烦。
“知行书肆终究是大晏国的书肆，玄澜国可以接受吗？”
“别忘了，本公主是玄澜国的公主！”
那确实是……宋知有点点头：“好，到时我再派一些人陪着公主去玄澜国帮助您。”
“多谢！”
宋知有却没有那么乐观，她又说：“不过光带书还不够，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玄澜国要是真想学，光读书不够，还得有人去教、去办。你回去之后，除了创办书肆，还得先把女塾办起，地方不用大，人不用多，先招十个，教她们认字算账。等她们学成了，再让她们去教别人。这样一茬一茬地传，几年下来，就不一样了。”
朱代容把这话记在心里，又跟宋知有讨了几册便宜的启蒙本子，说要带回去做范本。
长公主那边回话很快。
隔了一日，她便让人递了信来，说商路的事已经跟户部打了招呼，户部那边愿意拟个章程。
至于书的事，长公主说她会跟皇上一提。
果然，又过了两日，宫里头传出话来，说皇帝听说玄澜国想跟知行书肆合作，把书带回去，十分支持。
他还特意嘱咐户部，说这事不只是卖几本书的事，是两国交好的大事。
商路通了，书通了，两国的人心就通了。
户部得了旨意，连夜拟了章程，把商路的路线、货品、税则、通关手续，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朱代容和辛使臣看了，都觉得妥帖。
离京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
那几日，朱代容把驿馆里能带的东西都收拾了。
衣裳、首饰、器物，能舍的都舍了，倒是那几箱书，她一本没落，全装上了马车。
辛使臣的行李也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裳，便是那套《封神演义》和几册《京都小报》的合订本。
该说不说，辛使臣是真觉得这个《京都小报》的好，每日都会发行最新的消息，虽然纸少，但上面的消息个个都很简练明白，而且能做到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天下事。
这也是辛使臣来到京城之后最意外的收获，每每拿着《京都小报》他都感慨要是玄澜国的大臣和百姓们都有这个报刊，那么能解决多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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