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熔炉与利刃

陈默心中一荡，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柳清月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彻底地软化了下来。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混合着汗水与泥土的阳刚气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与未知的凶险。

窗内，却是两颗紧紧相依，再无间隙的心。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整个陈家村，再次以一种狂热的姿态，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之中。

陈默将五十名“战备营”的壮汉，分成了两队。

一队，由陈四亲自带领，继续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负重跑，搏击，队列……

这些后世最基础的军事训练科目，被陈默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简化后教给了他们。

他要的，不是花拳绣腿，而是最简单、最有效率的杀人机器。

而另一队，则由他亲自指挥，投入到了后山那座“兵工厂”的建设之中。

有了充足的铁器工具，和陈默那张堪称神迹的图纸，建设的进度，一日千里。

山谷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劳工们的号子声，从早到晚，响彻不绝。

仅仅用了五天的时间，一座结构复杂，规模宏大的半地穴式连排窑炉的雏形，便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个通风管道被安装完毕，陈默看着眼前这座凝聚了全村人心血的杰作，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生火！试炉！”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堆积如山的木炭，被填入了炉膛。

几个村民，奋力地拉动着那架由陈默亲自设计的，结构远比这个时代要先进的巨大牛皮风箱。

“呼——呼——”强劲的风力，通过四通八达的管道，被灌入炉膛。

熊！

暗红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在风力的加持下，颜色迅速由红转黄，再由黄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种刺眼的，令人不敢直视的青白色！

炉膛内的温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攀升！

“好！好热的火！”

负责烧炉的村民，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惊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旺，如此霸道的炉火！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兵工厂”的核心，已经成功了。

“开工！”

他没有丝毫的停歇，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一批被熔炼的，不是那些珍贵的生铁，而是从刘掌柜那里“敲”来的，最大量，也最没用的——旧农具。

这些农具材质驳杂，含碳量不一，虽然不能直接用来锻造精良的兵器，但却是用来给新生的铁匠们练手，以及冶炼出第一批“熟铁”的，最好原料。

陈默从战备营中，挑选了十几个力气最大，性子也最沉稳的汉子，作为“兵工厂”的第一批学徒。

他亲自上阵，向他们演示如何辨别铁料，如何控制火候，如何用大锤，将那烧得通红的铁块，锻打成型。

“铛！”

“铛！”

“铛！”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打铁声，第一次，在这座沉寂了千百年的山谷中，轰然奏响！

汗水，顺着汉子们古铜色的，贲张的肌肉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砧上，“嗤”的一声，便化为一缕白烟。

飞溅的火星，映照着他们那一张张专注而坚毅的脸庞。

这是一曲，属于力量与创造的，最雄浑的交响乐。

又是三天过去。

在耗费了无数的汗水和几百斤的废铁之后，兵工厂的炉火，从未熄灭。

而那十几个铁匠学徒，也在陈默这不计成本的培养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终于，在第八天的傍晚，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产品”，被成功地锻造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精巧的兵器，而是五十把，造型简单粗犷，却又厚重结实，刃口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环首刀！

以及五十面，用硬木和熟铁皮包边加固过的，圆形木盾！

当这五十套崭新的，散发着铁与火气息的制式装备，被整齐地摆放在战备营的操场上时。

陈四和他手下那五十名早已被高强度训练，磨砺出一身煞气的壮汉，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抚摸着那冰冷而光滑的刀身，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重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因为激动而沸腾！

男人，就没有不爱刀枪的。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只知道训练的战备营。”

陈默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如刀锋般，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陈家村的——‘玄武卫’！”

“刀，是你们的獠牙！盾，是你们的甲胄！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你们手中的刀，斩碎一切敢于觊觎我们家园的敌人！用你们手中的盾，守护我们身后，那万家灯火的安宁！”

“玄武卫！”

“玄武卫！”

五十名壮汉，高举着手中的环首刀，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丝毫农夫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军人的，铁血与荣耀！

看着眼前这支虽然稚嫩，却已初具雏形的军队，陈默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他的第一支队伍！

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第一块基石！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下令，进行第一次全装演练时。

一个负责在村外警戒的斥候，突然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急切。

“东……东家！不好了！”

“西……西边的野狼山上，来……来了一大群人！看样子，不像是流民，倒像是……像是山里的土匪！他们拿着刀，举着火把，正朝着我们村子的方向来了！”

土匪？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愁这新生的玄武卫，没有一个合适的“磨刀石”，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五十名同样听到了消息，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却是跃跃欲试的玄武卫，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重重地，向前一挥！

“全军听令！”

“目标，野狼山！”

“准备——”

“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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