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今天谁都别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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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周母准时出现在酒店侧门。
沈枝意上车以后先看了一眼后排。后排空着，连前几天那个花篮都不在，看来今天是真的奔着花瓶去的。周母把手机支在中控旁边，导航目的地已经设好，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正在被三个人联合安排。
“昨天那个朋友是谁？”车刚开出去，她忽然问。
沈枝意心里一跳。
“朋友啊。”
“我知道是朋友。”周母看她一眼，“你昨天接电话的时候停了一下，我还以为周妄偷偷去找你。”
沈枝意差点笑出声。真正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比周妄更不能说。
“不是他。”
这句完全是真话，说起来底气十足。
周母也没怀疑，转头说起花瓶。前几天她们一起挑回去的白色洋桔梗已经开得更盛，原来的玻璃瓶瓶口偏窄，换水时不方便。她看中商场里一只浅灰色陶瓶，又怕摆在家里太沉，想让沈枝意帮忙看一眼。
两个人到了店里，挑花瓶这件事认真得超过预期。
周母先拿了一只圆肚的，沈枝意觉得颜色太深；换成长颈的，又觉得和家里餐桌不太搭。最后两个人蹲在一排样品前，对着三个差不多的灰色花瓶研究了快十分钟。
“这个。”沈枝意指了最简单的一只，“瓶口宽一点，花不用塞得那么紧。”
周母也觉得合适，直接让店员包起来。
事情顺利到这里，沈枝意反而开始紧张下一步。
她提前查好的那家店是一间开在老街上的手工纸品铺，确实存在，也确实离电影院很近。结完账，她装作刚想起来：“阿姨，我想去附近看一家店。”
“什么店？”
果然问了。
“卖手工纸和卡片的。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想去看看。”
这也不是假话。昨晚她为了让借口更真实，真的把店铺介绍翻了半天，甚至已经挑中了一本小册子。
周母没有多想：“那去啊。”
车开进老街以后，路越来越窄。司机把她们放在路口，两个人步行进去。老街还保留着很多旧建筑，门头不算统一，下午人却不少。沈枝意看着时间，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五分钟。
太早到影院门口容易露馅。
她索性先把周母带进那家纸品铺，认真逛了十几分钟。最后真买了一本巴掌大的空白便签册。周母也挑了一套压花书签，付钱时还笑她：“你叔叔要是知道我买这个，肯定又问能不能拿来看书。”
沈枝意差点被“你叔叔”三个字提醒得心虚。
店员给便签册套纸袋时，周母顺手拿起来翻了两页：“这个拿来记剧本？”
“也不一定。可能记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最好。专门规定一本本子只能干什么，最后都容易空着。”
沈枝意听完，干脆又挑了支很细的黑色笔。周母看她真的买了，满意地把纸袋递回来。两个人这一段逛得过于认真，以至于沈枝意看时间时才发现，只剩不到十分钟。她心里一紧，面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
从店里出来，时间刚好。
“我们从这边走吧。”她指了另一条路，“前面好像能绕回停车的地方。”
周母没看导航，跟着她往前。
转过街角，老电影院的红色门头出现在视线里。
沈枝意第一眼就看见周父。
他今天难得换了件比平时正式一点的衬衫，站在门口的宣传海报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看见她们以后，神情明显比平时绷得更紧。
周母脚步停住。
沈枝意也跟着停。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太明显。
周母先看电影院，再看丈夫，最后缓缓把脸转向沈枝意。
“纸品店？”
沈枝意很诚实：“真的有。”
“绕路？”
“也真的能绕。”
“所以你们三个——”
“两个。”周父终于走过来，“周妄今天没参与把你带过来。”
沈枝意立刻替男朋友澄清：“他只是知情。”
周母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你们还分主犯从犯？”
“没有犯。”周父把手机里的两张票递给她看，“就是看场电影。”
周母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到影院名字和场次以后，却忽然停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旧门头。
“这里不是要关了吗？”
“所以来看一次。”
周父说得很简单。
周母的表情没有出现什么夸张变化，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两秒，最后抬手在丈夫手臂上拍了一下：“你昨天出门就是弄这个？”
“嗯。”
“还把枝枝叫出去替你保密？”
“她比较不会露馅。”
沈枝意在旁边差点被这句评价吓到。
刚才一路上她已经心虚了好几次。
周母却笑了：“她不会，你会。你今天衬衫都换了。”
周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显然没想到问题出在衣服上。
检票已经开始。周父接过周母手里的花瓶纸袋，准备往里走。周母却回头：“你们两个呢？”
沈枝意指了指街上：“我们随便逛逛。”
“九十分钟呢。”
“够了。”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周妄这时才从街对面走过来。他显然刚到，黑色上衣配长裤，手里只有车钥匙。周母看见他，第一反应就是：“你也知道？”
周妄很坦然：“昨天下午知道的。”
“所以全家就我最后知道。”
“惊喜一般都这样。”
“你少替你爸说话。”周母嘴上嫌弃，眼睛里却明显带着笑。
她跟周父往影院里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枝枝。”
“嗯？”
“以后你叔叔再找你干这种事，可以先告诉我。”
周父：“……”
沈枝意一下笑出来：“那就不叫惊喜了。”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你演技行吗？”周父问。
周母转头：“总比你今天这件衬衫强。”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进了检票口。
门关上以后，沈枝意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过身。
周妄已经走到她旁边。
“完成任务了？”
“差点暴露。”
“我看挺成功。”
“你怎么现在才来？”
“怕站得太早，她一眼看出四个人都在等她。”
这个理由合理。
沈枝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二。距离电影结束大约还有九十分钟。
“你爸说让我们自己安排。”
“知道。”
“你昨晚还说九十分钟归你。”
“嗯。”
“所以你安排什么了？”
周妄朝老街另一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安排。”
沈枝意有些意外。
最近他带她出门，总会提前查好地方、路线、停车位置。就连前几天去光影展，都提前问过衣服长度和鞋子。现在突然说什么都没有，她反而不太习惯。
“真的没有？”
“真的。”
周妄伸出手。
沈枝意低头，看见他掌心朝上停在两个人之间。
“九十分钟。”他说，“走到哪算哪。”
她把手放进去。
“那走丢怎么办？”
“前几天谁在镜子里说一分钟也算？”
沈枝意想起那条镜面通道，笑了。
“那你别松。”
周妄握住她。
“这次没有镜子。”
“也别松。”
他没有再逗她。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前走。导航没开，店也没约，九十分钟以后会从哪条路回来，谁都不知道。
沈枝意反而觉得，这大概是最近最不像“安排”的一次约会。
走出第一个路口时，她忽然看见街角一块很旧的招牌。
二楼写着四个字
黑胶试听。
她停下脚步。
周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想进去？”
沈枝意已经拉着他的手往楼梯走。
“不是说走到哪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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