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都是谁的错

海风卷着淡淡的咸湿，拂过沙滩上相依的两道身影。
　　洛锦靠在裴青柏怀中，耳朵贴着他的胸膛，稳稳接住他有力的心跳。
　　指尖轻轻攥着他后背的布料，裙角被潮水打湿一小片，微凉贴在小腿上。
　　裴青柏一只手揽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海边风越来越大，赤脚久了容易着凉。”他低声开口，气息落在她发顶。
　　洛锦微微抬脸，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还想再多站一会儿。”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舍。
　　“可以。”裴青柏颔首，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转而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我陪着你。”
　　两人并排站着，十指紧扣，安静望着翻涌的白浪。
　　日光慢慢升高，落在海面，折射出细碎晃眼的银光。
　　洛锦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岸线，心底很清楚，这片短暂的安宁来之不易。
　　裴南御已经移交司法审理，可裴家旧部之中，还有一个藏得极深的人——裴振。
　　裴振是裴青柏远房堂叔，一直身居裴氏集团风控副总监的位置。原著里裴南御倒台之后，就是裴振悄悄接手了裴南御遗留下来的一部分海外渠道，蛰伏半年，抓住裴青柏一次出国考察的空档，暗中做空裴氏子公司，卷走一笔巨额资金远走海外。
　　这件事，就连裴青柏原本布下的眼线，全都没有查到。
　　裴振平日里行事低调，从不站队，不管是裴青柏还是裴南御相争的时候，他都始终一副中立勤恳的模样。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一个安分守己、埋头做事的老员工。
　　洛锦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掌心相贴，裴青柏很快察觉到她细微的小动作。
　　他侧过头，眉峰轻轻一扬。
　　“怎么了？”
　　洛锦猛地回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思虑，随即染上一点浅浅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海水看着有点急，忽然有点怕浪卷过来。”
　　她说着，顺势往裴青柏身侧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上臂，一副被海浪声势吓到的柔弱模样。
　　裴青柏低笑一声，手臂重新揽住她的肩头，牢牢把她护在身侧。
　　“不会卷过来。这里是内湾，浪很缓。”他垂眸看向她，目光温柔，“是不是站累了？我们回院子，露台那里有藤椅，可以坐着看海。”
　　“嗯。”洛锦乖巧应声。
　　两人并肩，慢慢朝着庭院的方向往回走。
　　沙滩上留下一深一浅两排脚印，转瞬就被漫上来的海水，一点点抹平。
　　回到小院露台。
　　裴青柏拉开藤编椅子，先拿过一条薄针织毯铺在椅面，才示意洛锦坐下。
　　“沙滩潮气重，垫一下。”
　　洛锦依言坐下，仰头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阿柏，你好细心。”
　　裴青柏在她旁边的椅子落座，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想你哪里不舒服。”
　　佣人端上来两杯鲜榨椰汁，玻璃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洛锦伸手拿起一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下意识缩了一下，立刻换了另一只手捧着杯身偏上没有凝水的地方。
　　裴青柏看见了，伸手从她手里把椰汁接过来。
　　“凉，我帮你放一会儿。”
　　他将杯子放到一旁的木茶几上。
　　洛锦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思忖。
　　要提醒裴青柏防备裴振，不能说得太过直白。
　　直接点出裴振会卷款出逃，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一个深居集团内部的副总监，多年勤恳中立，没有任何前科，单凭一句预感，裴青柏纵然信任她，也很难立刻动一个集团中层高管，贸然动手，还容易引得集团内部人心惶惶。
　　最好的办法，是抛出一个不起眼的疑点，引导裴青柏自己派人去深挖裴振。
　　洛锦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外面的沙滩，像是随口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起来，上次老宅开会的时候，好多叔伯我都认得，唯独那位裴振堂叔，我好像很少见到。”
　　裴青柏指尖轻轻敲了敲藤椅扶手，顺着她的话想了想。
　　“裴振，风控副总监。常年泡在集团风控部，很少参加老宅的家族聚餐。不爱凑热闹。”
　　“原来是这样。”洛锦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天真软糯，“我上次路过风控部门的时候，偶然听见两个职员小声聊天，说裴振堂叔私下里，常常和境外几家不知名的金融公司邮件往来。我当时没太听懂，还以为是集团正常业务对接。”
　　她语速很慢，像是只是无意间听见一句闲话，随口转述给他听，没有半分指控的意味。
　　裴青柏敲着扶手的手指骤然顿住。
　　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
　　“境外金融公司？”
　　“嗯。”洛锦轻轻点头，又连忙摆了摆手，一副生怕自己说错话的模样，“也许是我听错了。我对集团业务一窍不通，说不定就是风控部门正常尽调对接。阿柏，你别多想。”
　　她刻意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副生怕自己随口一句话，害得他怀疑下属的忐忑模样。
　　裴青柏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一暖，伸手过去，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锦锦，你不用怕说错。你听见的事情，告诉我很好。”
　　他眼底温柔淡了几分，浮起一层冷静的沉色。
　　风控部高管，频繁和境外不知名金融机构邮件联络，这件事本身就十分反常。裴氏集团境外业务全都有专门的海外事业部对接，风控部门不会私自对接境外不知名金融公司。
　　“这件事，我安排人悄悄核查。”裴青柏低声开口。
　　洛锦抬眸看向他，眼底恰到好处浮起一丝担忧。
　　“会不会……是我多嘴了？要是查出来没有问题，堂叔会不会觉得是我在背后打小报告？”
　　“不会。”裴青柏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核查全程隐秘，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那就好。”洛锦长长舒了一口气，唇角重新浮起柔软的笑意，“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不是麻烦。”裴青柏深深看着她，“是你帮我留意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洛锦从来不是一个会随意捕风捉影乱传话的人。她看似随口一提，这件事多半藏着隐患。
　　只是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留意到风控部一个不起眼高管的动态。
　　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他选择不去深挖她所有的秘密。只要她站在他这边，便足够。
　　洛锦迎上他的视线，耳尖微微一红，轻轻垂下脑袋。
　　“我只是碰巧听见而已。”
　　裴青柏低低笑出声，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
　　“椰汁温度稍微缓一点了，要不要喝？”
　　“好。”
　　洛锦伸手接过玻璃杯，小口抿了一口清甜的椰汁。
　　海风掠过露台边上盛放的三角梅，艳红的花瓣随风轻轻飘落，落在茶几的木面上。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露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裴青柏和她说起少年时候在老宅后山爬树，摔下来崴了脚，一个人躲在树林里，没有人过来寻他。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少伤感，只是陈述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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