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舍二且得一 樨窟听丹雨

所有佛门的神通到了一定程度，想要再精进，都必须开始持佛门的“戒”，“他心通”需要持的戒类似于“闭口禅”的，但更严苛些，连耳识也要“戒”掉。
  最终大成，更是需要以口耳两识完全舍去做为推动，舍二得一。
  当然到了那种程度，“他心通”已完全可以覆盖、替代掉二识的功用，甚至可说更为高效。
  这是佛门修行中经典的“舍法”。
  这对焦平来说当然没有必要，这颗佛珠在他这里至此已是鸡肋，只是“持戒”这个说法里似有些玄妙，总感觉背后有着更深的文章，值得琢磨一二。
  这“他心通”神通的“二果”，焦平并非刚刚证得，传承佛珠中显现出来的第三步修法，他也已经看过不止一次。
  之所以又一次拿出来咀嚼，却是因为近日猕猴王不知从哪得知了这件东西在他手上，传来消息说想要交易。
  已成鸡肋的东西，拿去交易自然也未尝不可，不过这东西竟值得猕猴王人未到也要先把消息传过来，那就说明其价值比自己原先设想的、还要高出许多。
  这样也好，猕王素来消息灵通，想必这些年来手里拢着的好东西不少，看他志在必得的样子，当是会大出血一番，让自己无法拒绝这个交易才是。
  正思着，侍人来说，翠云山主牛魔王已在东亭备了丹酒，遣人来请，焦平于是暂停思虑，收起佛珠，欣然赴约。
  ……
  ……
  不同于待客的地方，牛魔王自家所居乃是“翠云玉宫”中更为里处的宫殿，位置最深，也是最高的一厝。
  这里的把锁也最是森严。
  焦平随着引路的从人一路前行，只觉庭院深深，过了一进又一进，一进深过一进，一进幽过一进。
  行未多久，就感觉外界的繁嚣和喧闹都已是远去，被彻底隔开，这里只剩下幽和静，就像这里的绿玉那种柔润水光沁到人心底里、给人的幽静感。
  有风微微，徐徐穿着长长玉廊、绕过翠绿的间柱，给庭院带来一份幽幽而深远的雅致静谧，很舒适。
  “东亭”并不是什么胜地，只是牛魔王自家居处后花园内的一处亭子而已，但此地位属内庭，已经是属于主人家的私密地界，自然不会随意让人进来。
  牛魔王在此宴请焦平，正是刻下双方关系亲密的体现，所谓“升堂入室”、“通家之谊”，便是这般了。
  转过一处廊角，先迎几柱桂树，沿着石板铺成的走道继续往前行，迎面是一面碧玉院墙，墙上凿月为门，门上又斫出一方长条形匾额、作书卷状，上面用行书阴刻两个字，填着金漆——
  【樨园】。
  原来是此处？！
  焦平迈步而进，仿佛陡然进入一个绿色的世界——头顶桂木健康的枝叶在阳光照射下、透亮的背面呈现出一种瑰丽而梦幻的绿色，墨绿、翠绿，新绿、旧绿，深浅不一的绿色层层叠叠，共同交织出一个绿色的幻梦，将人轻笼在里。
  林园清幽，两旁苍劲黝黑的木干如龙虬结，向上撑开如伞的枝冠，向下如巨爪抓入地面，老皮皴裂如鳞。
  窗前、院中、角隅、路旁、溪畔、池边、岩际、树下、坡上，一路走来，各处错落有致地栽着各式青苔，或似羽、若似绒、还似鳞，各具野趣。
  阳光从枝叶间的间隙漏下，穿过枝上粟米一样淡红色的花簇，在园土上洒落一个个碎金光斑，道道光束带给空间明媚柔和的暖光，微风拂过，桂如雨，送来一波波清甜的香气。
  “月窟分仙种，人间识此株。花团夜雪明，叶翦春云绿。西真人醉忆仙家，飞佩丹霞羽化……”
  焦平若有所思，这里大概就是“十七胜景”中的“雨景”——“樨园丹雨”了，自己之前虽没来过，却也略有耳闻。
  据说这里的桂树，都是从太阴月星之上直接选种移植过来的，完全称得上是“仙葩灵根”，故此这处“樨园”不仅是景观，同时也是翠云山重要资产。
  又走几步，便见石径尽头连着一处木柱石亭，这是一座旱亭，青瓦做顶，白石为础，桐木为柱，十分清雅。
  亭内具桌，桌旁一道魔山般庞大的身影大刀金马坐着，有种成人坐在孩童玩具屋般的滑稽感，正是牛魔王那厮。
  看来此处就是“东亭”了。
  走近一看，原来这亭有着名字，匾上题着“蔼蔼”二字，两旁还有楹联，与匾额一般都是木质，阴刻绿漆，右联写着“青霞绛雪”，左联则是“遗芬剩馥”。
  踏步入内，桌上已具丹酒，丹由一个高脚木盘盛着，堆成尖锥形小山；一旁小炉内用炭火温着酒，水汽轻袅。
  洁白的石桌正中，摆放着一个别致的大肚红泥盆，里面插着红、黄、粉、紫各色菊花，花繁叶茂，婀娜多姿，色彩绚烂斑斓，构图浓烈，雅致天真；亭角处又栽丛菊，点缀以湖石、蝴蝶、昆虫。
  亭无栏，四面洞开，天高地阔，落座其中，不需去寻，绿会随光进来，香会随风过来，再搭配上暖棕色的桐木、洁白的石基，整个画面生动、清雅，又透着蓬勃生机，在此一酌，确是乐事。
  牛魔王真选了个好地方待客！
  焦平目中看着、心头盘计，与牛魔王这翠云山相比，自己那雨山虽说最近发展势头迅猛，但确是俗些，也缺乏一些像樨园这种长期经营的优质资产。
  二魔对坐，开怀畅饮。
  酒是桂酒，丹是桂丹，酒是采枝上红花深酿后成，细柔绵长；丹是以树上青果为主材抟炼而来，丹饱意足。
  酒过三巡，丹过五味。
  牛魔王开始说起正题，此次找焦平过来，除了一起饮酒之外，还有就是将新一批到货的雷丹与焦平做交接。
  这些雷丹俱是以锡箱封存，一箱里就有万数，这次交货之后，焦平自己下的订单就全提完货了，剩余还有一部分，则是后面替王氏加订的订单。
  交接过程很简单，王氏交付的财货焦平随身带着，就放在“巴蛇囊”中，取出交给牛魔王，再将雷丹收入即可，整个过程高效、隐秘、便捷、快速、安全。
  这就是仙家间交易的便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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