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是爱国的嘛
潘志衡站在厂房角落的窗户边，点了一根烟。
吉米端了两盒饭走过来，递给他一盒。
“衡哥，先吃饭吧。”
潘志衡接过饭盒，没有吃，只是夹起一块叉烧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们的证件要多久才能下来？”吉米好奇的问道。
“快的话一周。”潘志衡说，“那边已经在办了，但四十个人的档案要做齐全，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到工作经历，每一份都要经得起查，这不是填几张表的事。”
吉米点了点头，他们办理身份证件，哪有像潘志衡这么稳妥的，都是花钱到乡村，买一个户籍办理身份证件的，能应付街边的军装检查就行了。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西贡那边的安保公司已经注册好了，但是训练场地，生活设施还在施工。”
“嗯。”潘志衡把烟掐灭在窗台的铁皮上，“反正他们的证件没办好之前，他们哪儿都去不了。那边抓紧施工吧，等他们的身份证件弄好后，就安排他们到那里上班！”
吉米又点了点头，没再问。
叶文军从饭桌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潘先生，底舱那四十个人，有几个晕船晕得厉害，能不能请个医生来看看？”
“吉米，明天请一个口风严密的医生过来看看。”潘志衡对着吉米说道。
吉米以前是和联胜的，社团都有自己合作的医生，口风严密，收费当然要贵一点，但这对潘志衡来说没有问题。
吉米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叶文军，自觉离开。
叶文军站在潘志衡旁边，潘志衡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燃。
“潘先生，证件的事，那个黄SIR那边怎么说？”
“他答应帮忙，但不是免费的。”潘志衡弹了弹烟灰，“但是弄这么多人的证件，这些都是人情，人情要还。”
叶文军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做什么？”
“以后再说吧！”潘志衡摇摇头说道，现在离97还有点远。
叶文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厂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四十个人吃完饭、洗完澡，一个个躺到铁架床上。
被子是新买的，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床板硬邦邦的，但比底舱的防潮垫舒服多了。
有人躺下不到五分钟就打起了鼾，有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文军没有睡。
他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黑沉沉的街道，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潘志衡从里面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不睡？”
“睡不着。”叶文军接过水，拧开盖子，没有喝，就那么拿在手里。“以前在部队，带兵训练，一百多号人站在操场上，喊一声‘立正’，齐刷刷的。现在他们退伍了，但是还背负着任务，一旦牺牲，部队都不会对他们负责！”
“但是我会！”潘志衡淡淡说道。
叶文军看了他一眼，又觉得对方的心很红。
叶文军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水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潘先生，我替这一百二十个人谢谢你。”
“别急着谢。”潘志衡也站起来，“等他们证件办下来，能光明正大走在街上了，你再谢也不迟。”
叶文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厂房。
潘志衡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四十张铁架床，看着那些已经入睡的人，看着床头柜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个人物品。
每一双鞋都摆在床底下同一个位置，每一件外套都叠好放在枕头边。
他恍惚间，回想起自己上一世那新兵三个月，也是这么过来的。
潘志衡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掐灭，丢进门口的垃圾桶，转身走进厂房，拉下铁闸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条街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明天还有第二批。
第二天一早，潘志衡没有去警署。
他给韩君婷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点再去警署，有急事的话，给他打电话。
然后开车去了元朗工业邨附近的那栋工业大厦。
铁闸门还关着。
他按了两下喇叭，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块馒头。
“潘先生，这么早？”他说的是普通话，
“不早了。”潘志衡同样以普通话回应，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厂房。
四十个人已经全部起来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但是因为都是新被子，没有压实的原因，棱角是叠不出来的。
长条桌上摆着早餐，白粥、馒头、炒粉、炒面，煮鸡蛋，都是吉米一早从附近的早餐店买回来的。
没有人先吃，所有人都站在桌子旁边，等叶文军开口。
叶文军站在最前面：“坐，吃饭。”
四十个人同时坐下，端起粥碗，开始吃。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潘志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到叶文军身边。“证件的事，黄SIR那边今天开始办。但第一批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来。这一周，他们不能离开这栋楼。”
叶文军点了点头。“我知道。规矩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还有一件事。”潘志衡压低声音，“今天开始教他们说粤语。不用多，日常够用就行，一大群青年，寸头，又说普通话，很容易会被人盯上的。”
叶文军看了他一眼。
“你考虑得比我细。”
“应该的。”潘志衡挑了挑眉。
“嗤，扑街。”叶文军也笑了起来，他是粤省人，自然懂得粤语。
“有什么需求跟吉米说，他会帮你们解决的，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哦，我会叫吉米帮你买一个电话，有急事联系我。”潘志衡对着叶文军说道。
“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我一定全力帮你！”叶文军笑着说道。
他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嗯，叶家也会帮忙的，你是爱国的嘛！”
“这是你说的啊！”潘志衡没有客气，有粤省叶家的支持，以后回归，潘家会过得很舒服。
“我走了！你可以想想以后的事情了！”潘志衡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叶文军看着潘志衡的背影，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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