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吊销记者证

福临门三楼，梅花厅。

潘志昂和潘怡心坐在落地窗边，桌上摆着一壶铁观音和一碟虾饺。

潘志昂没有动筷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中环街景上，像是真的在等一场早茶。

马家兄弟急匆匆走进梅花厅时，潘志昂甚至没有回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才慢慢放下杯子，转过头来。

脸上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倨傲，只是那种带着一丝慵懒的平静，像是一只吃饱了的老虎在打量两只送上门的兔子。

“马老板，马二老板，请坐。”潘志昂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马老大没有坐。

他站在桌前，微微弯腰，语气竭力放软：“潘公子，今天早上的报纸，是我们报社的疏忽。那篇报道是底下人不懂规矩，贸然报道了潘二公子的事情，我回去就撤了那篇稿子，追回报纸，登报道歉。”

“道歉？”潘志昂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像是朋友之间在聊一件小事，“马老板，你那篇报纸，全香江几百万人看到了。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马老二在旁边急了：“潘公子，我们知道错了，那篇报道已经撤了。那些照片我们保证不会外传......”

“照片已经外传了。”潘志昂打断他，声音依然平淡，“你报纸上印了多少份，你自己心里有数。撤版有意义吗？印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来？”

马老大嘴角抽动，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潘公子，那您说，要怎么做才能让您消气？”

潘志昂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欣赏街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语气依然平淡，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乐慧贞，那个人，我不希望她在香江新闻界再出现。”

马老大脸色一松，只是赶绝一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另外，”潘志昂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东方日报这几天的广告收入，应该少了不少吧？”

马老二的脸彻底僵住了。

“不用担心，这不是针对你们。”潘志昂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只是昨晚君度酒店的那些老板们，觉得你们东方日报不太懂规矩，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暂时把广告撤了。这跟潘家没关系，是各位老板自己的决定。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你们可以去找那些老板聊聊。”

马老大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些老板凭什么会听自己的？

他们撤广告，不就是因为潘志昂打了招呼吗？

现在潘志昂轻飘飘一句“跟我们没关系”，却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他们东方日报头上，广告费没了，银行那边还有贷款要还，印刷厂那边的纸张款也压着。

如果那些大客户的广告不恢复，东方日报撑不过三个月。

商业做得越大，最怕就是资金链断裂，除非他们又干回以前的白面买卖，但是这样，他们的洗白就彻底失败了，难得洗白上案，重新下海的话，香江警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彻底钉死他们。

“潘公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马老大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哑，“那篇报道，我回去就把乐慧贞开了。”

“开了？”潘志昂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说的是，我不希望她在香江新闻界再出现。你听不懂吗？”

“我、我听懂了。”马老大艰难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潘志昂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终于结束了一桩无聊事的松弛。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下摆：“那就好。两位慢用，茶钱我结了。”

他转身往外走。

潘怡心也跟着站起来，朝马家兄弟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跟在潘志昂身后离开了梅花厅。

马老大站在梅花厅里，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着潘志昂和潘怡心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进椅子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乐慧贞那条新闻，差点害死我们了。”马老二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后怕。

马老大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天下午，东方日报刊登了一份简短的“致歉声明”，措辞含糊，只说“本报某篇报道因信息来源未经核实，给相关人士带来困扰，特此致歉”。版面不显眼，放在内页角落里，但潘志昂看了那份声明后只说了一句话：“这篇声明，东方日报发得不够诚意。”

第二天，潘志昂没有再打电话给任何人。但当天上午，东方日报广告部的电话又响了十几通，全部是宣布“提前终止合约”的客户。

与此同时，东方日报在几家主要银行的一笔短期贷款到期，被银行方面以“风险审查”为由拒绝续贷，要求立即偿还。

两记重拳同时落下。

同一时间，记者协会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乐慧贞（鼠胆龙威）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对着那台小电视机发呆。

电视里正在放午间新闻，片头刚过，屏幕底下滚动着一行字，本港记者协会今日宣布，撤销乐慧贞会员资格，因其“严重违背新闻职业道德，未经核实发布血腥暴力内容，伤害公众情感”。

她猛地站起来，手指攥紧了遥控器。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报社的同事，声音压得很低：“慧贞，你被开了。总编室刚发的通知，说你严重违反报社规定，立刻解聘。而且他们还通知了记者协会，你的记者证被吊销了。”

乐慧贞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不止我们一家，”同事的声音变得更低，“我刚才听到消息，其他几家报纸、电视台也接到通知了，说业界达成了一致共识，只要你在香江新闻界，任何一家媒体都不会录用你。”

乐慧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挂断电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熟悉的街巷。

阳光正好，行人如织，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照常运转。

只有她知道，属于她的那条路，已经被一扇悄无声息关上的门彻底堵死了。

不，有这么大能量的人，恐怕她在香江都混不下了。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就是报道了一个新闻，怎么就惹上了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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