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交手
“龙卷风？”李文斌开口，“我是东九龙警署署长李文斌。这位是西九龙反黑组主管潘志衡，我们来找你，谈一桩生意。”
“差佬跟我谈生意？”龙卷风终于停下手里的剃刀，给老头掸了掸肩上的碎发，“李伯，好了，回去洗洗吧。”
老头应了一声，起身付了钱，看都不敢看门口两个陌生人，一溜烟走了。
龙卷风这才转过身。
他打量了潘志衡和李文斌一眼，目光在潘志衡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走到门口，拉起那块卷帘门，哐当一声放下一半，又转身走回铺子里，在理发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说吧。什么事，值得两个高级警官亲自闯城寨。”
“大老板。”李文斌开门见山，“他在收城寨的业权。”
“我知道。”龙卷风眼皮都没抬，“他在收狄秋和梁、刘那几份业权，但是这跟关你们差佬什么事？”
“梁、刘两个，已经被他说动了，在谈。”李文斌说，“就差狄秋那一份最大的。大老板啃了几个月，啃不动。”
“狄秋不会卖。”龙卷风语气很平，“他缺的不是钱。大老板拿钱砸不动他。”
“他拿钱砸不动狄秋，就不会砸别的？”一直没开口的潘志衡，忽然说话了。
龙卷风抬眼看他。
“龙卷风，你在城寨几十年，街坊服你，狄秋也信你，靠的是什么？”潘志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看着他，“靠你守得住城寨的规矩，镇得住城寨的牛鬼蛇神。可你守得住人，守不住地。”
“城寨的地，不在你手里，在狄秋手里。大老板要的不是这条街，是狄秋手里那张地契。”潘志衡说，“今天他拿钱买不动狄秋，明天他就拿别的换。梁、刘当初也说不卖，现在不也坐在了谈判桌上？”
“狄秋不是梁、刘。”龙卷风摇头说道，他是很信任狄秋的为人，毕竟两人几十年兄弟了。
“他要是卖呢？”潘志衡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龙卷风心上，“你护街坊护了几十年，靠的是狄秋把城寨交给你管，哪天狄秋把手里的地契一签，城寨换了主，新东家要清场，你拿什么拦？”
“你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护街坊？”
铺子里安静下来。
龙卷风看着潘志衡，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被说中了软肋的那种审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潘志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潘志衡。”他念着这个名字，“西九龙那个潘sir？道上都说你狠，追到石岗机场，把甫光活活打死。”
“甫光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潘志衡双手抱胸，一个战术后仰说道。
“那是你西九龙的事。”龙卷风说，“城寨不是你的地头。你跑进来，管我城寨的事，凭什么？”
“凭大老板收完城寨，城寨里的牛鬼神蛇会淹到西九龙。”潘志衡说，“我潘志衡的地盘，不想一个扑街替我点火药桶。”
“这些牛鬼蛇神呆在城寨就挺好，你能管住他们，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龙卷风问，“带着你这身警服，去跟大老板硬碰？他人不归你西九龙管，你能怎么着他？”
“我不跟他硬碰。”潘志衡说，“我只要他这单收购黄了。大老板在寨外做生意，总要留下马脚，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账目、手段，查起来不难。”
“城寨里头，你说了算。城寨外头，我来。”他顿了顿，“只要狄秋那份业权不松手，大老板收不齐，赔偿拿不到，清场就清不起来，你街坊就安全。”
“至于怎么做，城寨里头你说了算，城寨外头我来。”
龙卷风没有说话。
他看着潘志衡，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会打架吗？”
潘志衡一愣。
“我这个人，不信嘴上的话。”龙卷风慢悠悠地说，“差佬也好，大佬也好，跟我说合作的人多了。我只看一样手上有没有真章。”
“你既然敢一个人进我的地头，说我的软肋，那你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龙卷风抄起理发椅旁那根磨剃刀的皮条，手腕一抖，皮条带着风声，直抽潘志衡的面门！
潘志衡反应极快，头一偏，皮条擦着他耳朵抽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白痕。
“李sir，退后。”潘志衡脱下夹克扔给李文斌，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文斌脸色微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默默退到门口。
刚刚龙卷风漏的那一手，他觉得自己打不过！
铺子里，两个人隔着三米对峙。
龙卷风把皮条一扔，赤手空拳，摆了个起手式：“城寨地方窄，施展不开，出去，天台。”
他转身，几步蹬上铺子后墙的消防梯，身形矫健，不像五十岁的人。
潘志衡跟上去。
城寨的天台，是这片钢铁森林里唯一空旷的地方。
天台上晾满被单，风一吹，猎猎作响。
两人在晾着的被单之间站定。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
“来吧。”龙卷风沉声道，“让我看看，西九龙的潘sir，手上的功夫配不配得上他的名号。”
话音未落，潘志衡身形骤然消失。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人类肉身极限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脚下天台水泥台面瞬间碾出细碎裂纹，潘志衡一瞬跨出数米，空气被高速移动撕裂出低沉的爆响，一记直拳霸道轰出。
这不是技巧型的搏击，是纯粹碾压肉体的霸王之力，拳锋裹挟的劲风直接把侧旁晾晒的被单狠狠吹得横向绷直，仿佛被狂风死死按住。
换作寻常悍匪，这一拳足以直接震碎骨骼、当场毙命。
但龙卷风是九龙城寨活了半生的顶级狠人。
潘志衡的重拳擦着他肋边一寸轰在后方水泥墙上，落点处石屑炸裂，浅浅凹下一个拳印。
仅此一瞬空隙，龙卷风的反击已然到位。
手腕翻拧，手肘贴身顶出，角度刁钻到极致，完全是城寨窄巷里厮杀出来的杀人路数，不拼花哨，只找破绽，专打关节、经脉、软肋。
潘志衡眼底微凛。
他速度冠绝，肉身力量碾压所有对手，可第一次遇到完全不吃蛮力、只吃经验的对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天台之上，风声猎猎，翻飞的被单成了最极致的衬托。
潘志衡每一次出拳、踏步、侧身，都带着极致的人体巅峰机能，拳风呼啸如惊雷，每一击都有摧垮一切的霸道威势，强攻、猛冲、硬压，打法干脆凌厉，是警队最顶尖的致死搏杀术。
但是龙卷风身法圆转自如，进退从容，看似慢悠悠，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潘志衡的绝杀重招。
你力愈猛，他卸得愈巧；你速愈快，他卡得愈准。
偶尔抬手一挡、一拧、一磕，轻描淡写的拆解，便能将潘志衡足以开山裂石的蛮力层层卸去、引偏、化解。
每一次拆解过后，必跟一记阴狠短促的杀招，指、肘、膝、肩，招招贴骨，寸寸致命，全是从无数生死局里活下来的老江湖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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