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铁锤和黄瓜

左为燃下巴微抬，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医生说让外头那个保镖进去做个智力测试。”

曲柠抬手揉了揉眉心。

两头werwer吐舌的比格。

她绕开李政擎，径直往电梯走去，“把你们都关起来最好。”

李政擎愣在原地，眼看左为燃像个背后灵一样紧紧贴着曲柠，火气蹭地就冒了上来。

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左为燃的卫衣帽子，“你是不是威胁医生了？”

左为燃被勒得脖子往后仰，脚下却没动。他偏过头，目光凉凉地瞥向李政擎，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合作。

李政擎五指松开，用力拍了拍左为燃的肩膀，假笑得比哭还难看，“没关进去算你命大。”

曲柠按下电梯下行键，回头看两人，“走不走？”

“走走走！”

轿厢门打开，三人走进去。

逼仄的空间里，气压极低。

李政擎站左边，左为燃站右边，把曲柠夹在中间。

“曲柠。”李政擎率先打破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你下午还有事吗？”

曲柠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我去市图书馆。”

“先别去。”李政擎上前一步，“我开了车过来。停在地下二层。你跟我去个地方，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曲柠侧目看他。

李政擎耳根有些发红，眼神期待，忐忑地挠了挠头。

“什么东西？”她问。

“惊喜。”李政擎结结巴巴地憋出两个字，“你……你应该会喜欢的，我不太方便带出来，其实早就想给你看了。”

左为燃把曲柠往身后拽，“宝宝，他动鸡不良。”

早就想给她看、又不方便带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别管他！”

李政擎扭开头不去看左为燃。

门一开，他用手掌整个包住曲柠的手腕，拽着她往地下车库走。

步子迈得极大，曲柠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李政擎，慢点。”

他没回头，但步速明显降了下来。

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怕慢一秒钟，身后那个阴魂不散的小白脸就会追上来。

左为燃确实没追。

他站在电梯口，肩膀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框，目光穿过整条过道，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不急。

地下二层的灯光昏黄，一排排车位被水泥柱切割成规整的格子。

李政擎的那辆黑色大G停在最角落，车身上还沾着没洗掉的泥点子。

他松开曲柠的手腕，转身面对她，表情又紧张又期待，“你……你等一下，别被吓到。”

曲柠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掏车钥匙，按了两下才解锁，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后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一个黑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三条腿。

缺了右前肢的德牧稳稳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残疾动物的笨拙。

它抬头看了曲柠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锐利而警觉，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中陌生的气味。

“别怕，它不咬人。”李政擎弯下腰，一把搂住德牧的脖子，“排雷犬退役的，叫铁锤。性格很好，就是长得凶。”

曲柠没动。

她看着那条缺失的前肢——断口处的毛发已经长齐，皮肤愈合得很平整。

它用剩下的三条腿站得笔直，脊背挺拔，耳朵竖起，像一个退伍老兵。

“还有这个。”

李政擎从后座的猫包里捧出一只橘白相间的猫。

猫的体型像颗成熟的芒果，瞳孔放大，被抱出来的瞬间四肢僵硬地蹬了两下。

下一秒，它从李政擎怀里挣脱，落地后原地弹起，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后空翻。

“……”曲柠看着那只猫。

还真的有会后空翻的猫，还是个肥猫。

它翻完之后若无其事地蹲坐在地上，开始舔爪子。

“看到没？”李政擎兴奋地指着肥猫，“它真的会后空翻！我没骗你！”

曲柠也弯下腰。

“铁锤是怎么来的？”她问。

李政擎紧挨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我爷爷部队的狗，执行任务的时候踩了雷，炸断了腿。本来是要安乐死的，我爷没忍心带回了家，我就养到了现在。”

它的毛发粗硬，肌肉结实，断肢处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略微凸起。

“铁锤是女孩儿，别看它三条腿，跑得可比我快多了。”

李政擎说完，感觉有损自己运动健将的威名，“当然，我只有两条腿，不然一定跑得比它快。”

铁锤听懂了，做出前爪趴低、屁股撅起的攻击性动作，盯着手下败将、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李政擎一把握住它的嘴筒子，有点羞涩地觑着曲柠，“狗大姐，先给我点面子。”

没看到他在求偶吗？

曲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猫呢？”

“在马路上捡的。捡到的时候嘴里都是血，估计撞到了脑子，神经出了问题……会重复做同一个动作。后空翻就是它的刻板行为。”

橘白猫蹲坐在车后座上，像个三角饭团子一样，毫不在意地舔脚洗脸。

曲柠盯着它看了很久。

一只断了腿的狗，一只脑子有病的猫。

“你养它们多久了？”

“铁锤五年，猫两年多。”

李政擎伸手把猫捞回怀里，大掌托着它的屁股，动作熟练，“它叫黄瓜，已经绝育了，但每天还是会从院子里偷溜出去给小母猫们表演后空翻。”

“成功了吗？”曲柠问。

“成功被打了。本来交流得好好的，突然就抽筋来了个后空翻，院子里的小母猫都会追着这个猥琐的肥太监打。”

曲柠笑了。

车库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能看到她掬起的两团苹果肌。

李政擎看到她笑了，心里那点分享欲无限放大，

“它半年前还带了个女朋友回家，在我家吃好喝好，生了一窝五颜六色的小猫，就拍拍屁股走了。但黄瓜早就绝育了，没有一只是它亲生的。它还是很负责任地每天给小猫喂奶……”

“喂奶？”曲柠有些好奇。

“恩啊，就是喂奶。”李政擎大概是觉得有点变态，挠了挠头，“它肚子上赘肉多，小猫都嘬它。最后都是我用奶瓶喂大的。”

猫界也迎来了德华和它背后的托底老父亲。

李政擎站起来，比曲柠高出整整一个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

“我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想告诉你，我真的有三条腿的狗和后空翻的猫，不是骗你……”

“上床。”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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